他不想多说边境的惨烈,不想让这个柔弱善良的女人再担惊受怕。
安娜也没有多问,只是更紧地依偎著他,喃喃道:“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阿斯特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鼻尖縈绕著安娜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皂角清香,而不是战场上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和焦臭味。
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终於在此刻稍微鬆懈了一些。
但他知道这短暂的安寧可能持续不了多久,皇都的求援信他在路上就已经收到了,魔族大军的威胁远比西部边境那些零星的袭扰要恐怖得多。
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血刃家族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尤其是白洁的態度,想到那个女人,阿斯特拉的心情再次复杂起来。
他回来时,看到的那个场景——她旁若无人地搂著林墨,对他的归来漠不关心——並没有让他感到意外,甚至可以说在意料之中。
这才是白洁,那个强大、美丽、冰冷、將除了林墨之外的一切都视为无物的女人。
他和她之间,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得到了血刃家族需要的威望和与一位圣阶法师联姻的名分,她得到了一个挡箭牌和一个名义上的丈夫。
两百多年来,相敬如冰,互不干涉。
他敬畏她,也畏惧她,深知她的实力和手段,也深知她对林墨那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所以他从不越界,从不奢求,安心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將所有的精力和情感都投入到军务和安娜身上。
安娜才是那个在他疲惫时能给予他温暖,在他迷茫时能安静陪伴,在他需要时能默默支持的女人。
虽然她的身份卑微,虽然他们的开始源於一场错误,但这么多年下来,那份最初的责任和怜悯,早已不知不觉变成了难以割捨的亲情和依赖。
“老爷,”安娜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您这次回来还走吗?”
阿斯特拉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夫人对皇都的求援,是什么態度?”
提到这个,安娜的脸色黯淡了一些,摇了摇头。
“夫人她什么都没说。好像完全没看到那封信一样。每天还是和以前一样,陪著少爷,处理领地的一些琐事。大小姐似乎很著急,但也不敢多问。”
阿斯特拉並不意外白洁不想管的事,谁也强迫不了她,除非这件事触及到了她的逆鳞,比如威胁到林墨的安全。
“皇都如果陷落,魔族的下一个目標,很可能就是北境。”阿斯特拉沉声说道,“夫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她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或者等对方开出她无法拒绝的价码。”
“那我们该怎么办?”安娜担忧地问道。
“等。”阿斯特拉拍了拍她的手,“等夫人做决定,在这之前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领地防务我会重新整顿,其他的交给夫人。”
“嗯,我都听老爷的。”安娜温顺地点头,將脸埋在他胸口。
阿斯特拉搂著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猩红的眼眸深处,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短暂的平静,恐怕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
与此同时,小楼的主臥里。
林墨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舒適的丝绸睡袍,躺在床上。
白洁同样换上了一身深紫色的丝质睡裙,长发披散,赤著脚走过来,很自然地掀开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