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本《北境风物誌》拿来吧,还有歷代北境公爵的传记,也找几本相关的。”
既然要当这个“北境大公”,好歹也得了解一下这片土地的歷史和现状,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是,少爷。”黛安娜应下,转身朝书房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背脊挺直,虽然穿著侍女的衣服,做著侍女的工作,但林墨却从她身上,仿佛看到了一点別的影子,一点属於战士或者守护者的影子。
看来那些梦境和呼唤,对她的影响,越来越深了。
林墨收回目光,继续吃他的早餐。
不急。
慢慢来。
他有的是时间,观察这颗种子的成长。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皇都圣罗兰城。
战况已经惨烈到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步。
两天前,魔族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总攻。三位魔王似乎失去了耐心,不再满足於消耗,亲自率领最精锐的魔族军团,对城墙发起了潮水般的衝击。
巫妖王克尔苏加德的亡灵天灾,召唤出无数骷髏海和憎恶,如同灰色的潮水,不断衝击著城墙的每一处缝隙。
恐惧魔王迪亚波罗则亲自带著它的恶魔亲卫,猛攻防御最薄弱的一段城墙,所过之处,守军如同麦秆般倒下,灵魂被吞噬,血肉化为它的食粮。
混沌之主尤格萨隆的低语,渗透进战场每一个角落,不断有士兵在疯狂中畸变,倒戈相向,从內部瓦解著防线。
教皇格里高利、剑圣兰斯洛特、精灵长老星歌,拼尽全力,死死缠住三位魔王,但自身也伤痕累累,圣光黯淡,剑意受损,歌声嘶哑。
西之勇者亚瑟,浑身浴血,圣剑的光芒也远不如最初璀璨,他斩杀了不止一位高等魔族將领,但自己身上也添了无数伤口,最重的一道从左肩斜劈到右腹,深可见骨,全靠圣剑的力量吊著一口气。
城墙早已千疮百孔,守军十不存三。
绝望如同最深的寒冰,冻结了每一个人的心。
就在內城最后一道防线即將被攻破,凯撒已经握紧了剑,准备进行最后的、註定徒劳的衝锋时——
天,变了。
不是乌云,不是暴雨,不是雷霆。
是温度。
难以想像、无法理解的低温,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前一秒,战场还是喊杀震天,血肉横飞,魔法与斗气碰撞的灼热地狱。
下一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声音,消失了。
光,也似乎被冻结了。
以皇都外城某处为中心,一层晶莹剔透、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让灵魂颤慄的冰蓝色,如同水面扩散的涟漪,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蔓延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万物定格。
咆哮的恶魔,保持著扑击的姿態,化作了冰雕。
飞舞的魔法,凝固在半空,如同水晶饰品。
喷洒的鲜血,冻结成悽美的红色冰凌。
衝锋的士兵,惊愕的表情永远凝固在脸上。
甚至连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尘埃、魔气,都被冻结,化作细碎的冰晶,簌簌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