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说得对。
她的身体,真的在指引她。
“感觉到了?”
西尔维婭平淡的声音忽然在帐篷口响起。
黛安娜嚇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西尔维婭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银灰色的眼眸正静静地看著她。
“西尔维婭阿姨,您……您也感觉到了?”黛安娜有些惊讶。
“我不是勇者,感觉不到圣剑的呼唤。”西尔维婭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变化。从昨天开始,你散发出的寒气,有了明確的方向性。”
黛安娜抿了抿唇,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这位女剑圣。
“少爷给我的地图上说,要『循心而行。”她低声说道,“我刚才静下心来,確实感觉到体內有东西,在指引我去东北方向。”
西尔维婭点了点头,似乎並不意外。
“那就按你感觉的方向走。”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天亮出发。”
“是。”黛安娜应道,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有西尔维婭阿姨在,似乎再危险的路,也没那么可怕了。
第二天,她们改变了行进方向,朝著黛安娜感应的东北方前进。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是恶劣。
风雪更大,气温更低,地形也更加险峻。
她们不得不经常攀爬近乎垂直的冰壁,或者用绳索盪过深不见底的冰裂谷。
黛安娜的体力消耗极大,好几次都差点从冰壁上滑落,或者失足跌入冰缝。
是西尔维婭一次又一次及时抓住她,用那看似纤细的手臂,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將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食物和饮水也开始紧张。
虽然带了足够的乾粮和融雪工具,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体力的消耗远超预计。
黛安娜的手脚和脸上,都出现了更严重的冻疮,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冰冷的空气都像刀子一样刮过喉咙和肺叶。
但她没有抱怨,也没有想过放弃。
每当累到极致,想要停下来时,她就会摸摸左手食指上那枚冰冷的黑色指环,想起少爷平静的眼神和那句“我等你回来”。
然后她就会咬著牙,继续前进。
西尔维婭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银灰色的眼眸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许。
这个女孩,比她想像的要坚韧。
又走了十天。
她们已经深入到了山脉的腹地,这里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痕跡,只有永恆的冰雪和死寂。
黛安娜体內的感应越来越强烈。
那心跳般的脉动,几乎和她自己的心跳同频。
散发出的寒气,已经明显到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光晕。
“就在前面了。”
这天傍晚,她们站在一座巨大的、仿佛被天神一剑劈开的冰川峡谷前,西尔维婭停下脚步,看向峡谷深处,那里被浓得化不开的寒雾笼罩,看不清具体情形。
“我的任务到此为止。”西尔维婭转过身,看著黛安娜,第一次说了这么长的话,“前面的路,只有你能走,我进去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变化,甚至惊扰圣剑。”
黛安娜看著眼前深不见底的冰川峡谷,又看了看西尔维婭,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西尔维婭阿姨,您……您不陪我进去了吗?”
“我在这里等你。”西尔维婭说道,语气不容置疑,“记住少爷的话,循心而行,找到你的答案,然后回来。我会在这里等你一个月,一个月后,你若未归,我会回去復命。”
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