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安娜的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被触碰的发顶瞬间窜遍全身,直衝脸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少爷指尖的温度,和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乾净清爽的气息。
少爷摸她的头了,和以前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还是那个黛安娜,少爷还是那个少爷。
可是明明一切都不同了,她获得了传承,成为了勇者,体內流淌著足以冻结山峦的力量。
但在少爷面前,在他这隨意的、带著讚许的抚摸下,她仿佛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懵懂的、一心只想报答少爷恩情的小侍女。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传承,所有的凛然和改变,在这一刻,都像阳光下的冰雪,悄然融化。
只剩下心臟狂乱的跳动,和脸颊滚烫的温度。
“少、少爷……”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緋色。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捨不得躲开那只温暖的手。
“怎么了?”林墨看著她瞬间爆红的脸和手足无措的样子,有些好笑,收回了手,“出去一趟,脸皮倒是变薄了。”
“没、没有……”黛安娜连忙摇头,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能感觉到夫人那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让她更加如芒在背。
“好了,先去休息吧。好好梳洗一下,换身衣服。”林墨摆了摆手,“具体的事情,晚点再说。”
“是,少爷!黛安娜告退!”黛安娜如蒙大赦,连忙躬身,抱著圣剑,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客厅,脚步都有些凌乱。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林墨才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本看到一半的书。
白洁依旧靠在他身上,紫眸望著黛安娜离开的方向,眼神幽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鼻音和不易察觉的酸意。
“墨墨对她,倒是亲近。”
“她辛苦一趟,找到了想要的东西,表扬一下而已。”林墨翻了一页书,语气隨意。
“这还差不多……”
客厅角落,阴影里的西尔维婭,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
黛安娜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回了自己那间位於小楼二层角落的、狭小却整洁的侍女房。
关上门,背靠著门板,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脸上的热度稍稍退去了一些。
心臟还在不规律地怦怦直跳。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那里仿佛还残留著少爷手掌的温度和触感。
少爷……
她抱著圣剑,走到床边坐下,將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然后她脱下身上那身带著风霜痕跡的猎装和斗篷,换上了平时穿的那套最普通不过的浅灰色侍女长裙,系上白色的围裙,又將栗色的长髮一丝不苟地挽成最標准的侍女髮髻。
看著镜子里那个穿著侍女服、低眉顺眼的自己,黛安娜有些恍惚。
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变,她还是黛安娜,少爷的侍女。
可是体內奔流的寒冰之力,床边那柄散发著亘古气息的圣剑,脑海中那些古老的知识和传承,又清晰地提醒著她,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现在是冰霜守护者,北之勇者。
但……
黛安娜的目光,落在左手食指那枚冰冷的黑色指环上。
少爷说这里永远是她的家,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