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看……”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说著,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朝著世界树那温润的树干表面,轻轻点了上去。
指尖与树皮接触的瞬间——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芒爆发。
但林墨的身体,却猛地一震!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由无数信息、知识、记忆、情感、法则碎片构成的狂暴海洋!
那是世界树自诞生以来,被动记录、感知、承载的,关於这片大陆、关於精灵族、关於生命、关於自然、关於无数兴衰起落的……浩瀚洪流!
时间的碎片在他眼前飞掠:上古精灵帝国的辉煌,巨龙翱翔於天际,巨人与泰坦行走於大地,神明行走世间,播撒信仰与奇蹟……然后是撕裂天空与大地的“诸神黄昏”,神血如雨,魔神陨落,无数种族消亡,文明断层,世界哀嚎……精灵族被迫退守森林,依靠世界树的庇护苟延残喘,內部清洗,镇压异己,建立森严等级……
近千年的相对和平,人类崛起,王国更迭,魔族被封印,勇者与魔王的传说开始流传……
然后是最近:皇都的毁灭,陨石天降般的恐怖袭击,色慾魔王的崛起与南征,傲慢魔王的偽装与潜伏,黑暗精灵的反叛与火焰……
无数画面,无数声音,无数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衝击、碾压、试图灌入林墨的意识深处!寻常圣阶强者,哪怕是专精精神力的半神,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面如此浩瀚驳杂的信息洪流,恐怕瞬间就会精神错乱,灵魂被同化,或者直接崩碎。
但林墨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胸口那枚怠惰魔王印记,微微发热。那股源自怠惰本源的、对万事万物都懒得多想、懒得在意的漠然与隔绝特性,悄然发挥作用。
更重要的是他那免疫一切负面效果的被动天赋,此刻彰显出了恐怖的价值。
信息洪流冲刷而过,却如同水流冲刷光滑的礁石,虽然带来压力,却无法真正侵入、污染、或摧毁他的意识核心。
那些狂暴的知识、记忆、情绪,被他以一种近乎懒惰的本能过滤、屏蔽、只提取出他感兴趣或者需要知道的碎片。
他看到了魔神教会最近异常活跃的身影,不再局限於北境,而是如同阴影般在大陆各处渗透、行动。
他看到了一些本应被重重封印、严密看守的、散发著不同原罪气息的古老之地,封印正在被以各种巧妙或暴力的方式瓦解、破坏。
贪婪魔王的沉睡之地,那无尽的贪慾仿佛要化为实质的漩涡。
暴食魔王的封印祭坛,传来令人心悸的、吞噬一切的饥渴低语。
嫉妒魔王的诅咒之域,扭曲的镜像和怨毒的呢喃在迴荡。
还有傲慢魔王那冰冷而充满算计的目光,似乎隔著遥远的距离,与正在窥视的林墨,有了一瞬间极其隱晦的交匯。
“果然……”林墨的意识在信息洪流中保持著诡异的清明,“魔神教会那些傢伙……趁我摆烂……不对,是趁大陆乱成一锅粥,勇者死伤惨重无暇他顾的时候……把该放的不该放的……全放出来了……”
“而且动作这么快……看来赛琳娜那女人,登上教皇之位后,没少动用光明教会和魔神教会的力量推波助澜啊……”
“这下好了,七原罪魔王,除了被我吞掉的愤怒,跑掉的傲慢,正在打架的色慾,剩下的三个,也全出来了……真是热闹。”
他甚至还瞥到了更深处,一些更加晦涩、古老、仿佛涉及到这个世界根本规则的碎片,但那太过庞杂深奥,以他现在的层次和怠惰心性,只是稍微触及,就觉得一阵头晕,果断移开了视线。
“算了,知道得太多,容易睡不著觉。”林墨在心里嘟囔。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关键信息。
片刻之后,林墨缓缓睁开了眼睛。
指尖,从世界树的树干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