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前,龙四海还不曾对他表示心意的时候,他曾一度以为只有公孙澜这样的龙章凤姿的世家贵子,才堪与龙四海勉强相配,而如今再看,他心里暗骂当初的自己是个蠢货。
这文绉绉的男人哪里配得上他的殿下?
一肚子花花心肠,还送长春花?
龙章凤姿的公孙澜偏了偏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毫不示弱,语气中难得带了些嘲讽:“燕太子好口才,小臣还是第一次听人将‘死缠烂打’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静谧花园里,八荒与公孙澜两人唇枪舌剑,分毫不让,龙四海在一旁干着急,却别无他法,正在纠结之时,却忽听一阵急促脚步。她循声望去,只见急急跑来,见了她赶紧道:“禀大公主殿下,四殿下她昏倒了。”
“四皇妹?”
龙四海皱了皱眉,顾不上两个男人,快步往大厅里走,进去后却只见龙静姝躺在地上,被龙明娇搂在怀里,原本不甚红润的面色如今比她头上的素玉簪子还要白。
她已经没了意识,躺在龙明娇怀里,胸口却剧烈起伏,像是喘不上气来似的。
“太医,太医呢?”
“在路上了!”
不多时,太医提着医箱急急忙忙地赶来,一番搭脉,脸色却是越来越沉:“四殿下这……是心衰。”
龙明娇怒道:“怎么可能?四皇姐身体素来不错,怎会心衰?”
狄修贤起身解释,说龙静姝从今年年初起身子就一直不太舒服,起初只觉胸闷,一直喝药调养却也不见好。
“可,可心衰?”他望向倒在地上的龙静姝,眼里俱是绝望。
心衰乃是急症,十衰九死。
听了太医的诊断,在场众人纷纷沉了脸色,狄修贤更是痛哭出声。所有人中,唯有八荒眯了眯眼,望着悲痛欲绝的狄修贤,目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龙静姝昏迷不醒,被送回四公主府,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形容憔悴。龙四海与龙明娇便在旁守了一夜,直到天快亮时,龙静姝才幽幽转醒,望着她面无血色的模样,龙明娇没忍住红了眼眶。
“四皇姐……”她语气里带着哭腔。
龙静姝颇有些费力地伸出手去为她擦掉脸颊泪水:“这是怎么了?小六怎么还钓上金豆子了?”
她声音是一如既往地温柔,龙明娇的眼泪却像是止不住似的。
“她就是担心你。”龙四海解释道。
她虽然心里难受,却还是扯出了一张笑脸安慰龙静姝:“你昨夜晕倒,太医开了药,我喂给你喝……”
龙静姝摇摇头:“有冬月在,这种小事您不必麻烦。”
冬月是龙静姝的贴身婢女,如今正候在门外。
“不麻烦,左右药已经热好了。”
说着,龙四海从旁端起药碗,一点点将药喂给龙静姝喝了。姐妹三人在房中又说了会儿话,直到龙静姝又来了睡意,龙四海与龙明娇这才离开。
公主府外,公孙澜已经等候多时。龙四海拖着疲累的身子,见了来人,心里暗自叹了一口。
是该做了结的时候了。
“公孙大人,”她熬了一晚上的夜,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是郑重,“你上次的话,本宫已经有答复了……”
公孙澜见她神情疲惫,心里一沉。
“殿下……”
龙四海摇摇头:“本宫怕是给不了公孙大人想要的答复,大人还请不要再等了。”
公孙澜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问她是否是因为那燕太子,然而话在嘴边,却又难问出口。
天仍旧阴着,惨白的天光照在龙四海带妆一夜的脸上,显得面容分外憔悴。公孙澜颇有些心疼,也不愿再折腾她,便压下了一肚子的话,只提议送她回府。
这回,龙四海没有拒绝。马车上,两人没有说话,她稍稍眯了一会儿。等到了公主府门口,公孙澜扶她下马,又安慰了几句,这才离去。
想着龙静姝的心衰之症,龙四海只觉心头又酸又堵,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疲乏之中,她推门进房,正欲唤阿昭为她洗漱,却冷不丁瞧见屋内气定神闲坐着一人。
见她回来,八荒微微抬眉,似笑非笑:“公孙澜的马车,殿下坐着可还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