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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六关溯源往昔之影(第1页)

穿过第五关的石门,杨凡的脚步停住了。不是因为前方有危险,而是因为前方什么都没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任何参照物。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碎片,有大有小,有远有近,如同漫天星辰。那些碎片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杨凡站在漩涡边缘,看着那些碎片,识海中的古尘记忆自动运转,告诉他这一关的真相——“第六关,名‘溯源’。需以神魂进入往昔碎片,见证镇岳宗三千年历史。若能完整走出,方可过关。若在其中迷失,神魂永困幻境。”杨凡沉默。往昔碎片。三千年历史。他要亲眼看着这个宗门,从鼎盛到覆灭?身后,慕容衡的声音传来:“杨道友?”杨凡回头。慕容衡、赵明、胡三就站在他身后三丈处,但他们的身影有些模糊,仿佛隔着一层薄雾。“你们能看到那些碎片吗?”杨凡问。慕容衡点头:“能看到。但过不去。有一股力量把我们挡在外面,只能你一个人进。”杨凡没有意外。这一关,本来就是为他设的。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漩涡。踏入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变。他站在一座恢宏的殿宇中。殿内人头攒动,全是穿着镇岳宗服饰的弟子——外门弟子穿灰袍,内门弟子穿青袍,真传弟子穿紫袍,长老穿白袍。他们或站或坐,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殿中央的高台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讲道。那是古尘。年轻时的古尘,比阵道阁里那道残念更加鲜活,更加有神采。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殿内回荡:“今日讲阵道根本。阵者,天地之纹,万物之理。能悟此理者,方可称阵师……”杨凡的目光从古尘身上移开,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他找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那个老者——他体内那个刚刚离去的老者——年轻时的样子。那时他不过二十出头,穿着灰扑扑的外门弟子袍服,站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却专注地听着古尘的每一句话。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杨凡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听见身边有人说话:“那个林啸又来了。”杨凡转头。说话的是一个内门弟子,青袍,面容清秀,语气中带着不屑。旁边的人低声回应:“听说他在山门外跪了三年,才被收为外门弟子。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进镇岳宗?”“就是。四系伪灵根,比杂役都不如。也不知道长老们怎么想的。”杨凡心中一动。林啸?那个血眼阁阁主?他顺着那两个内门弟子的目光看去。殿门处,一个瘦弱的少年正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他穿着最破旧的外门弟子袍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想要往殿内走,却被几个外门弟子拦住。“新来的,懂规矩吗?”为首那人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少年点头哈腰:“懂懂懂,师兄们多关照。”那人冷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关照?行啊。以后每天给师兄们打饭洗衣服,干满三年,就关照你。”少年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他又笑起来,比之前更加卑微。“应该的,应该的。”杨凡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三千年前的林啸。那个后来背叛宗门、出卖同门、追杀他一路的血眼阁阁主。他曾经也是这样卑微的散修,跪了三年才换来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被人当狗一样使唤,却还要笑着讨好每一个人。杨凡不知道他后来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些经历,一定很苦。画面一转。还是这座殿宇,但时间过去了二十年。杨凡站在角落,看着殿内的变化。古尘依然在高台上讲道,但头发已经全白,身形也佝偻了许多。台下的人群换了一批又一批,当年那些内门弟子大多已经不在,有的晋升,有的外出,有的……死了。那个老者——当年站在角落的灰袍少年——此刻已经穿上青袍,成为内门弟子。他站在人群前列,目光专注,手中握着一枚玉简,正在认真记录。而林啸——杨凡在人群中搜寻,终于在最后排看见了他。二十年后,他依然是外门弟子。还是那件破旧的灰袍,还是那张卑微讨好的笑脸。他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没有人注意他,也没有人愿意理他。他的眼睛还是很亮,但那光已经变了——不再是当年的渴望,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杨凡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一句话——当一个人的眼睛里不再有光,只剩下平静,那说明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被人踩在脚下。习惯了被人呼来喝去。,!习惯了跪着活。画面再转。这一次,不是殿宇,是战场。虚空之中,无数修士在厮杀。镇岳宗的弟子们结成大阵,与一群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敌人浴血奋战。法术的光芒照亮了黑暗,惨叫声此起彼伏,血雾漫天飞舞。杨凡站在战场边缘,看着这一切。他看见了古尘。古尘浑身是血,白发散乱,却依然站在最前方,指挥着弟子们战斗。他的阵法一道接一道亮起,将无数敌人绞成碎片,但敌人太多,杀不完,怎么也杀不完。他看见了那个老者。老者已经穿上紫袍,成为真传弟子。他守在古尘身侧,用自己的身体替师尊挡下了一道又一道攻击。他的身上至少有十七道伤口,血流如注,但他没有倒下。他看见了林啸。林啸依然穿着灰袍,站在战场最边缘,手中握着一柄最普通的法器,颤抖着面对冲来的敌人。他的眼中满是恐惧,却又不敢逃跑——逃兵会被当场处决。杨凡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有些明白。他不是不想拼命。他只是不会。没有人教过他。没有人告诉过他,该怎么战斗,该怎么保命,该怎么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活下去。二十年了,他连一本完整的功法都没有。画面最后一次流转。这一回,杨凡站在一片废墟前。镇岳宗山门,已经塌了。那些恢宏的殿宇变成了断壁残垣,那些鲜活的面孔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血染红了每一块砖石,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古尘的尸体躺在废墟中央,身上至少有三十道伤口。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老者跪在他身边,浑身颤抖,泪流满面。而林啸——杨凡找了一圈,才在一处角落找到他。他蜷缩在废墟里,抱着头,浑身发抖。他的身上没有伤,但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卑微,不再是恐惧,而是另一种东西。怨毒。刻骨铭心的怨毒。他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废墟,看着这座曾经让他跪了三年、当了二十年狗的山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嘶吼都让人心寒。杨凡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他也看不见杨凡。他只是蜷缩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句话:“都死了……都死了……哈哈哈……都死了……”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杨凡闭上眼。画面消散。他重新站在虚空中,周围是无数碎片缓缓旋转。但他已经不再看它们。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识海中,那些意识也在沉默。年轻女子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中年汉子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孩子蜷缩在最深处,闭着眼,仿佛不愿再看。杨凡深吸一口气,睁开眼。他看见了漩涡的尽头。那里有一道门。第六关,过了。他迈步向那道门走去。身后,那些碎片微微发光,仿佛在向他告别。三千年历史,三千年恩怨,三千年悲欢——他都看见了。看见之后,是继续向前。---穿过那道门,杨凡看见了慕容衡三人。他们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石台上,焦急地四处张望。看到他出现,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慕容衡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番,确认没有受伤,这才问:“怎么样?”杨凡沉默片刻,说:“看见了。”“看见什么?”杨凡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向石台尽头。那里,矗立着一座更加宏伟的石门。门上刻着三个字——“第七关”慕容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皱。“最后一关了?”杨凡点头。他迈步向石门走去。走到门前,他停下,伸手按在门上。识海中,古尘的记忆最后一次运转,告诉他这一关的真相——“第七关,名‘承道’。需以自身之道,承接镇岳宗之道。若能承之,则得传承;若不能承,则身死道消。”杨凡收回手,沉默。自身之道。他的道是什么?是从坊市杂货铺爬出来的坚韧?是被追杀时绝不认命的顽强?是带着那些意识走遍虚空的担当?还是记得每一个牺牲者的责任?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走进去。他转身看向身后三人。慕容衡上前一步,站到他身侧。“我和你一起。”杨凡摇头:“这一关只能一个人进。”慕容衡沉默。赵明也上前一步:“前辈,我们在这儿等你。”胡三用力点头,难得没有说丧气话。杨凡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真实。,!“好。”他转身,推开石门,迈步跨入。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门后,是无尽的光芒。光芒中,有无数声音在回荡——“何为道?”杨凡站在光芒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我的道,是记得。”光芒微微颤动。那声音继续问:“记得什么?”杨凡说:“记得每一个死去的人,记得每一份托付,记得每一条路怎么走来。记得他们为什么死,记得我为什么活。”光芒停止颤动。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问:“若承我镇岳宗之道,需以余生守护宗门传承。你愿否?”杨凡说:“我愿意。”“若承我镇岳宗之道,需以性命践行宗门之志。你愿否?”杨凡说:“我愿意。”“若承我镇岳宗之道,需以神魂承载宗门因果。你愿否?”杨凡说:“我愿意。”三问三答。话音落下,无尽的光芒骤然收缩,全部涌入杨凡体内!那一瞬间,他的眼前闪过无数画面——镇岳宗开山祖师的背影。历代宗主的传承。三万弟子的誓言。三千年的兴衰。以及——最后那道目光。那是古尘的目光。他站在光芒深处,看着杨凡,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如释重负。“承道者,去吧。”光芒彻底消散。杨凡睁开眼。他站在一座大殿中。殿内空无一人,只有高台上放着一只玉盒。玉盒里,是一枚令牌。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镇”字,背面刻着一个“岳”字。镇岳宗宗主令。杨凡拿起令牌。入手温润,沉甸甸的。他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身向殿外走去。殿门自动打开。门外,慕容衡三人正焦急地等着。看到他出来,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杨凡走到他们面前,没有说话。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令牌,轻轻放在掌心。四人看着那枚令牌,久久无言。三千年。无数人的牺牲。无数次的绝境求生。终于,走到了这里。杨凡收起令牌,看向远方。那里,是镇岳宗山门的最高处。那里,还有最后一样东西在等着他。“走吧。”他说。四人向山门深处走去。身后,第七关的石门缓缓关闭。前方,是新的开始。:()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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