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狗真的很大,眼睛圆溜溜的,毛色黑褐白三色相间,看起来就很温顺。
卓凡良猛地跟烫到了一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慌忙挪开视线去看狗。
“挺,挺,挺……挺……”
陈晟突然靠近,哥俩好一样把胳膊搭在卓凡良肩膀上,将手机相册向左滑。
“它是我几月前生日的时候,爸爸给的生日礼物,叫……”
陈晟的声音戛然而止,水泥地,一滴两滴的鲜红在往下落,卓凡良慌忙把手机还给他,别过脸看向别处。
温热的液体还在顺着指缝渗出,卓凡良大脑顷刻间变得空白,脸颊烧得滚烫。
什么啊……这怎么……
“你流鼻血了?”
这个认知让陈晟愣了刹那,他迅速收起手机翻口袋找纸巾,结果校服口袋里空空如也。
卓凡良低着头,死死捂住鼻子,眼镜随着动作滑到了鼻尖。
他不知道怎么地就“嗯”了一声,声音闷在手掌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窘迫无比。
可血液的腥甜,比此刻的尴尬更让他窒息。
“先别仰头,稍微低一点。”陈晟看了看四周,除了长椅就是地面,干净的东西一样没有。
他干脆拉住卓凡良没捂鼻子的那只胳膊的手腕,“去那边水池用水冲一下。”
那老式的水龙头锈迹斑斑,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卓凡良被他拉着,鼻血还在流,糊了一手。
陈晟试着拧了拧水龙头,嘎吱一声,还真的流出细细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凉水。
他用手接了点,示意卓凡良:“先冲一下脸和鼻子。”
卓凡良慢慢松开手,鼻血糊了半张脸,下巴和手掌都是黏腻的红色,他躬身,冰凉的水流稍微压下了一些脸上的热度。
“可能天气干,或者上火了。”陈晟滑下书包翻了会儿,才从书包侧袋里翻出一小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卓凡良,“擦擦。还有,把眼镜摘下来吧,都沾上血了。”
卓凡良这几年眼镜度数好像越来越高了,他摘下眼镜,眼前看到的视野就有些模糊,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用纸巾胡乱擦脸。
陈晟又抽了几张纸,叠成小方块。
“用这个塞一下鼻子,压住鼻翼那儿。”他本想直接帮忙,但看卓凡良惊惶的神情,还是把纸巾递了过去。
卓凡良接过,摸索地摁在鼻翼上,过了会儿,鼻血似乎止住了,他脸上和手上的血渍被冷水冲得淡了些,留下浅红痕迹。
尤其是下巴附近。
卓凡良低着头,眼镜腿儿被他紧紧握在手里,镜片上沾着水珠和一点点血印。
“……对,对不起。”卓凡良说。
声音低哑,羞愧难当。
他觉得自己搞砸了一切,不仅看了不该看的照片流了鼻血,还弄得这么狼狈,让陈晟看到自己最糟糕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流鼻血而已,”陈晟顿了顿,看向卓凡良湿漉漉的额发,“你脸色不太好,没吃早饭低血糖了么?”
卓凡良抿着唇,默认了。
毕竟,不能承认刚才的自己就像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