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查缺补漏（第1页）

可能是裴绍疆平日中的表现实在是麻痹了崔荧的认知，总之在她提心吊胆的时候，“柔弱无力”的裴将军已经完成了从发现敌人到制服敌人，再到把刀架在敌人脖子上威胁敌人的一系列行动。

行云流水之间，作为“敌人”的沈充，已然缴械投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他的如实交代中，裴绍疆终于明白了，到底是什么让这位胆敢算计的老臣吓得如此魂不守舍。

归根结底可以总结为一句话：“看到了不该看的，被逼着做了不该做的。”

据他所说，在前一夜正式执行计划之前，他虽追随着景阳王的脚步，加入了这个皇帝牵头的“邪教组织”，但在组织中一直属于编外人员。

直到参与这个最终商讨会之前，他只是和一般朝臣一样，只在朝会时面见过皇帝。

而按照齐国的规矩，圣颜是不可随意直视的，每逢朝会之时，不仅朝臣未经许可不可抬头直视，就连皇帝本身的面容也被遮盖在冕旒之下，裴绍疆也是在沈充的交代下，才想起这件事的诡异。

他们裴家入朝为官几十载，为齐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竟从未有任何一员见过圣上尊容！

但如此蹊跷的一件事情，他二十多年来却从未发现过，这就像被某种力量影响了心智，直到沈充点破此事，他才恍然大悟。

这件事，恐怕就连崔荧与崔燧玉都不清楚。

按照沈充的描述，这是因为那皇帝的面容早已不似常人，而是被一团诡异的黑雾所笼罩，他只是直视一眼，便感受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和疯狂。

偏偏那些狂热的追随者们，却浑然不知，那诡异的面孔就像是只有他一人可见般。

当他带着惊恐从集会中回到落脚的王府时，第二件怪事发生了。

他找遍了庆阳王府，都没有找到他的女儿——沈明珠。

出发前还好好待在偏院中的沈明珠，在他回家之后却犹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去询问庆阳王，却只得到一句意味深长的回答：

“你的女儿，会成为伟大的一部分。”

“伟大的一部分……？”裴绍疆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直觉告诉他，这所谓的“伟大”十有八九是指皇室的造神计划。

联想到沈充今夜犹如寻找一个器物般在殿内的翻找，一个毁灭人性的猜想呼之欲出，“节点？他们把她做成了节点？！”

他能想到，直接参与了这个计划的沈充更能想到，这位父亲面如菜色地点了点头，“没错，在我的多方打听下，终于找到了明珠的下落，我能确定，她就在这儿！”

“就在这间殿内！”

这位再度丧女的父亲脸上带着的是一种决绝的神情，提起女儿的方位，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但裴绍疆此时却陷入了沉默。

沈明珠被制成了这处节点的关键，而他此行的任务就是破坏掉任意一处节点，好助力崔荧等人进入皇宫。

虽然裴绍疆没有什么阴阳客相关的知识，但他大概也能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做成一个器物般的玩意，还成为了支撑整座法阵运行的节点。

沈明珠，她真的还有可能活着吗？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他想到那位充当向导的“当地人”，和崔荧描述中作为节点功能的定南军将士们。

低着头，那双泛着幽蓝火焰的瞳孔与一双疯狂的眼眸对视，良久裴绍疆才移开了目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开口问道：

“你既然能找到沈明珠所在的节点，那你知道别的节点所在的位置吗？”

在沈充来之前，他并没有在这座殿内感受到节点的气息，裴绍疆立刻意识到从崔燧玉那里得来的辨别方法可能并不准确。

至于这处节点，他下不去手。

祸不及子女。

或许是他的内心还是太过软弱，但裴绍疆想，就算是那位总是声称自己“铁石心肠”的阴阳客来了，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吧。

讽刺的是，第一次救了沈明珠的就是崔荧，而现在，裴绍疆要替她做决定救第二次了。

“啊？”沈充似乎还有点没有搞清状况，但他立刻反应过来，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样的物品递到了裴绍疆的手中，“这是宫中节点的布防图，我是从王府中偷来的，然后一路追寻着明珠的位置来此。”

裴绍疆接过那张地图，很巧，离这座大殿不远处就存在着另外两处节点。

看样子大钟的传送方位不仅避开了禁军守卫与皇帝本人，还好运地送到了节点群里。

——

当崔荧收到裴绍疆计划完成的讯号时，崔燧玉几乎快压不住她了。

她只觉得度秒如年，一颗心早就飞到了皇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