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情绪洪流不断冲刷著他的意志,那份名为遗恨的力量在他的体內蠢蠢欲动,与脚下这条由怨念铺就的道路產生著强烈的共振。
仿佛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念头,这整个遗蹟积攒了千万年的负面能量都会立刻臣服於他的脚下。
陈棺安静地走在黑暗中,聆听著那些迴荡在耳边的呼唤,感受著周围涌动的力量,他的面容依旧维持著最初的淡然。
道路的尽头连接著一片更加广阔的地下空洞。
一座残破的巨大祭坛悬浮在黑暗的正中央。
祭坛的基座布满了交错纵横的裂痕,表面曾经雕刻的古老符文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而在祭坛最高处的平台上,端正地摆放著一张座椅。
那张座椅没有任何实体的支撑,完全是由怨念交织缠绕而成,飘在半空中。
它看起来像是王座,椅背高耸,扶手上雕刻著狰狞的轮廓。
通体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微光,看起来不算显眼,却散发著威严。
那就是神座。
是这股庞大遗恨的最终源头。
陈棺若有所感,就表面而言,感觉这神座的主人比巴尔还要更像恶魔些。
“坐上来。”
那个声音带著无与伦比的蛊惑力,直接穿透了骨血,在他的灵魂深处迴荡。
“坐上来,与我彻底融为一体。”
虚无中的呼唤变得越发急促。
“你將摆脱残缺的灵魂状態,我也会褪去无名怨恨的外壳,我们將合二为一,成为这片天地间真正的神明。”
祭坛边缘,陈棺仰头凝视著那张散发著无穷吸引力的神座。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只要自己走过去坐下,如今所拥有的一切认知都將被彻底顛覆。
他会获得常人难以企及的伟岸力量,成为这片古老遗蹟真正的主宰,成为一位只为復仇而生的神明。
到时候,哪怕是白虎这样少有的强者,在他面前大概也算不上什么了,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拳打白虎,脚踢巴尔的愿景就在眼前。
但他脑海里此刻浮现的画面,却是安长青他们站在岸边等待的目光。
是红鳶扛著斧头咋咋呼呼抱怨的模样,是陷入沉睡的本体,是这一路走来作为陈棺这个身份所经歷的全部点滴。
他忽然垂下眼眸,低低地笑了一声,这阵轻微的笑声在空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