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骨头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这个词组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
“他们今天会来?”
孩子摇头。
“我不知道。”
他抓紧木棍,紧张兮兮道:“姐姐应该是別的城邦来的逃难者吧,他们每次来都说,要收走我的骨头。”
关今越眉心压低,下意识对那些收骨头的人没了好感。
陈棺想起外面第一圈壁画,黑暗中的城,跪伏的生灵,还有高台上的无脸长袍人。
如果这段记忆对应的是虚无之主成神前的旧时代,那所谓收骨头的人,未必只是普通地痞。
旧时代到底是个怎样的时代?
三人各怀心思走出矮屋,巷子外的街道比屋內更荒凉。
两侧商铺大多关著,门板上刻著各种乱七八糟的符號,有些像数字,有些像记號。
偶尔能看见几个人影从窗后探出头,可在看到陈棺身上的长袍后,又很快缩了回去。
关今越低声道:“他们怕你。”
陈棺嗯了一声。
这具长袍人的身份,在这里显然不普通。
眼前这个孩子称呼他为老师,但就目前而言,陈棺感觉自己大概是识字先生,而不是什么武术老师,不然他也不会问关今越的战斗力了。
可能是识字先生在这里地位比较超然,又或许是什么別的原因。
孩子走在前面,手里握著短木棍,带著少年人的兴奋,时不时回头等陈棺,他的步子不快,但很熟悉路。
穿过两条巷子后,前方的城墙近了。
城门很旧,门洞下方堆著沙,门外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荒原。
沙粒贴著地面滚过,撞在破旧门槛上,又被风捲起,扑向远处荒原。
孩子站在门洞旁边,双手握著那根短木棍,踮脚往外看。
门外没有路。
只有一片被风沙磨平的荒地,黄土裂成大片干纹,远处有几座倾斜的石碑,石碑后方的地面向下塌陷,形同一张长久未曾闭合的巨口。
陈棺站在他身后,看著这座旧城。
城看起来很小,城墙也矮。
可墙內所有屋舍都儘量往中心挤,像是离城门越远,活下去的机会就越多。
关今越抬手按了按城门旁的石墙。
石墙粗糙,她掌心沾了一层灰。
她指腹在墙面上擦过,露出下面细密的刻纹。
那些刻纹被风沙磨得很浅,可仍能看出原本的排列。
关今越低声道:“这里有阵。”
陈棺偏头看去。
墙上的纹路和圆池里的银蓝古字有些相似,只是这里的顏色暗沉如乾涸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