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显然对中文的博大精深一无所知,发出一声得意的哼:“这还差不多。”
镰刀上残存的黑雾开始流动,沿著刀柄攀上他的指节,再飞快向手臂蔓延。
那些扭曲的面孔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哭声,嘶吼,求饶,诅咒,所有的一切扑面涌来,比先前更烈,更密,更真实。
他看见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被人抓著头髮拽下台阶。
他看见一群孩子挤在储藏室的角落,饿到啃食自己的手指。
他看见一个男人跪在血泊里,嘴巴大张,却喊不出声音。
黑印在掌心发烫,屏障开始震颤,细密的裂纹爬满整个表面。
巴尔的声音穿过噪音,格外清晰:“撑住了,小子。”
陈棺站了起来。
灵魂上的重压在遗恨覆体的那一刻衰减,六翼虚影投下的目光从碾压变成了撕扯,大量的神威被调动去消解贴在他皮肤表面的黑色雾气。
第一步迈出。
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步踏下,地面上的血色法阵纹路都因他脚底渗出的遗恨而扭曲暗淡。
高空中,那道六翼虚影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十二只眼睛齐齐眯起,投射下的压力成倍攀升。
可那些压力砸在遗恨构成的薄雾上,彼此湮灭,化为虚无。
柳驍注意到了。
他一把推开纠缠的龙傲,转身望向舞台深处那个正在行走的身影,瞳孔缩紧。
“你在做什么!停下!”
龙傲的右手再次攥住他的后领,咧嘴一笑:“看什么看,你的对手在这。”
柳驍一肘砸在龙傲肋骨上,闷响传来,龙傲闷哼一声却不鬆手。
红鳶的斧柄从侧面横扫,逼得柳驍不得不侧身格挡。
“放开我!”
柳驍的声音第一次透出焦躁。
“你猜我放不放。”
龙傲咧著嘴,该他笑了。
第七步。
陈棺的视线已经模糊,那些不属於他的记忆正在覆盖感官,让他分不清脚下踩的是地板还是尸骨。
“十三米了。”
巴尔提供了友情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