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令的事。”
柳飞羽的手指停了,他偏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柳承钧的侧脸,试图从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孔上读出什么意图。
“你想说什么。”
“我退出。”
三个字,乾净利落,没有铺垫。
柳飞羽的眉头皱了起来,手中把玩的钢笔从指间滑落,被风捲走,翻滚著坠向楼下的黑暗。
“你说什么?”
“青龙的位置,我不爭了。”
柳承钧的语气平坦,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决定的事。
柳飞羽转过身,整个人面对著柳承钧,后背抵在护栏的金属横杆上。
“大哥,你是不是脑子被刚才那道光柱晃坏了。”
“没有。”
“那你跟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不爭了。”
柳飞羽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他就是这样的人,自己抢来的,他心安理得,但若是別人,尤其是他大哥主动给他的,反而会让他惴惴不安。
柳承钧转过身,靠在护栏上,和柳飞羽面对面。
夜色里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柳飞羽能感觉到,大哥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少了点什么东西。
“飞羽,你知道我最开始为什么要爭青龙令吗。”
“权力,地位,柳家的正统继承权。”
柳飞羽脱口而出。
“不是。”
柳承钧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带著自嘲。
“我只是想活著。”
柳飞羽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这话太耳熟了。
“柳家长子,所有人的眼中钉。”
柳承钧重复了柳驍临终前说过的话。
“老二说得对,我们都一样,他若早生几年,就是第二个我。”
风灌进两人之间的缝隙,呜呜地响。
“我五岁那年,三叔派人在我的茶里下了慢性毒,我自己发现的,没告诉任何人,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一件事。”
柳承钧抬起右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在柳家,不站到最高处,就只能等死。”
柳飞羽沉默了很长时间,柳承钧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一直知道大哥的处境不好,但从没听他亲口说过这些,甚至还一度幸灾乐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