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缓缓放下手,没有回头。
“我父亲,陆鸣。”
苏月荷念出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他后来去了哪里?”
“您又为什么,宣布了他的死亡。”
苏锦终於彻底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的议长面具,冷静,威严,看不见底。
“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苏锦的声音,比帐外的寒风更冷。
苏月荷没有被这股气势压倒,迎著母亲的目光,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没有躲闪。
“他是不是还活著?”
她又问了一遍,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这一次的询问,不是为了所求一个已知答案,这是意志与意志的对峙。
苏锦看著自己的女儿,看著她眼中那份前所未见的清澈与执著。
那双眼睛,不再需要被保护,被规划,被安排。
那是一双属於她自己的眼睛。
“陆鸣,背叛了议会。”
苏锦的声音不带起伏:“他的所有研究,都被列为最高等级的禁忌。”
她用一道道规则,一道道命令,在自己和那个名字之间竖起高墙。
“他的下落,是最高机密。”
权威,是她最擅长的武器。
然而,这一次,武器失效了。
苏月荷看著眼前这位永远正確的议长,这位永远將人类存续放在第一位的母亲。
然后,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么,找到他,带出他。”
苏月荷的目光没有一丝动摇。
“就是我的下一个任务。”
帐篷內的空气瞬间隨著她的图穷匕见而沉重下来。
全息星图的微光流转,给苏锦那张完美的面具投下变幻的光影,却照不进她幽深的眼底。
“任务,不是由你来选择的。”
“你的下一个任务,是接受周医生的全面评估,然后回到学院。”
苏锦的话语,就是在为女儿规划一条清晰,安全,且不容反抗的航线。
一如过去的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