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的推断有一个错误,“羊瘟”的确源于人吃了牲畜,而不是牲畜吃了人。纪清妩之所以会在产下羊胎后被吃掉,是因为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山羊会吃掉色彩腐烂镇民的尸体。”
纪清妩在产下羊胎后死亡,或许是因为她彻底失去了某些价值,山羊吃掉了她的尸体。而羊瘟的真实机理应该是:男性吃下病羊导致寄生,被羊羔一点点取代致死。而女性因其拥有孕育的能力,吃下病羊后会被其在子宫着床,接着长大、降生,为下一轮的“羊瘟”提供新的“食材”。
两个房间的任务果然是有联系的,并且都指向副本的深层内核,只要运用得当一定会是破局的关键。
符溢思索出门道的同时系统任务也已经达成,于是他便和高佐在宿舍会面。
“大佬,现在过去真的没问题吗?”高佐忧心忡忡道,“我们时间不多了,而且你看,他们已经离开目标地点了。”
“……”高佐深吸一口气,“那好,这次我听你的!”
萧瑟的夜风顺着敞开的衣缝往皮肤间钻,符溢把外套拢紧了些,听着蝉鸣和脚下枯枝的脆响,一步步先向前走着。他明显感受到色彩流失带给自己的影响——思考能力减弱、行动欲望不足以及思绪偶尔的短时混乱。不阻碍计划,但或多或少会有些难度。
符溢最终还是没有使用颜料,依旧遵循着能省则省的原则,况且他的颜料确实不多了。
追踪器的最终指向是园长办公室,一个情理之中的结果。
园长办公室区别于其他教师,与图书室和器材室同在一个楼层。颗粒大小的尘灰和随风浮于空气中的细丝蛛网随处可见,就连地板上的瓷砖都积着一层不薄的泥垢。这显然是个长久无人涉足的地界。
整个三楼的房间是环形的,中间用铁栏杆围成的方形空缺,翻过去会直接掉到一楼。每个房间旁的指示牌都明确指明了该房间的用途,符溢挨个找过去,终是找到了园长办公室的门口。
指尖刚触上门把手,却没有下压。符溢偏过头,将视线放在了楼道口处,那里站着两个人,一个面目凶戾,像是豺科动物般直勾勾的盯着这边,是王洄,另一个男人更加高挑,长相十分惹眼,他背着一把吉他,暗蓝的头发与发梢的黑色形成张扬的渐变,黑色的夹克衫搭配简约款的金属配件,一条腿的膝盖半屈,正懒懒的倚在墙边,压根没往这边看。高佐惊恐之余忍不住小声惊叹:“□□不愧是人气榜上的明星选手,这也太有格调了。”
符溢没有搭理他,现在的情况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却也没有超出他的预料。他们果然会守在这里。
“又见面了,符溢。”王洄嘴角咧开,狞笑着走向边边。
“你的见面礼我很喜欢,所以。”漆黑的匕首从衣袖中滑出,变大成为一柄邪逸的弯刀,他一弓身道,“我来回礼了!”风浪裹挟着阴冷的冰霜直向符溢面门而来,他及时侧开身,然而凌厉的刀风还是一横贯他的半条手臂,留下深可见骨的回怖伤痕,符溢只是微微皱起眉头,很快又看向王洄,“上来就舞刀弄枪的,这可不太礼貌。”
王洄冷笑一声,并没有回话的打算,他又一次提起长刀,手腕侧翻间又施力下压,刀刃横挑的同时划出一道更为暴戾的风刃,高佐见势不妙,忙拿出仓库里的所有防御道具撑在自己和符溢面前,黑雾与杂七杂八的道具碰撞摩擦,炸起一阵阵雾浪,最终流散在空气中,道具也早已被损坏再也无法使用。
符溢眼神一暗,拉着高佐向后跑去,然而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王洄挥舞出的刀刃又一次擦过符溢的身体,不过这一次,是他的脚筋。
脆弱的身体组织在利刃下被快割断,色彩流失导致颜色泛灰的血液源源不断从脚腱处流出,符溢身形一晃,顷刻间半跪于瓷砖地面,发出骨裂般的震响。
再也没有跑的可能了,高佐神情绝望,他想要自己跑,可是身体里那抹道德和良知不允许他抛下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符溢。他猛得一咬牙,弯身就想把符溢背起来。
“不用。”符溢面色平静,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他抬眼看向高佐,语气冷静道:“你自己跑,他们不会追你。”
“……妈的,不行!”高佐牙关紧咬,愤愤道,“我他妈试都没试过,说不定真的能行呢?!我做不到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符溢垂头叹了一口气,再次抬眼时神情里竟多了一丝柔和,“跑吧。”
高佐眼神空洞一瞬,很快如同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摇摇晃晃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跑向了另一个楼梯间。
“看来你的小伙伴不要你了啊。”王洄嗤笑着,似乎是觉得猎物已经没了反抗的资本,脚步都放慢了下来,“你还能怎么办呢?”
“或许有呢?”符溢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王洄,笑着半眯起眼,语调轻松,忽然转换了话题,“你怕蛇吗?”他语带笑意道。
“嗯?”王洄挑眉,像是觉得符溢已经被吓疯了。他没有回话,二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于是他闲庭信步般慢慢向着这边走来,越来越近。
刀尖在平滑的地面磨蹭出刺耳至极的噪音,划出的点点火星在符溢黑色的瞳孔里格外清晰。王洄捏了捏指节,一手提起垂在地面的刀柄,手肘横至胸前,狂暴的凛冽风在两人之间席卷着,掀起了符溢染血的衣角,刀刃在半空中挥舞出一道弧形的半圆,破风声擦着耳膜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