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 63 章（第1页）

巴莉的脑海中飞速地掠过一连串念头，但那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紧接着，她察觉到了蝙蝠侠的视线，顿时生出了被当场抓包的感觉，隐约觉得自己天马行空的念头被看穿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尽管蝙蝠侠戴着头罩，巴莉依然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极淡的笑意。这让她想起反复经历过的那一天——在她的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般奔跑时，他也曾露出类似的神情，静静地坐在那里，听她说个不停。

诚然，蝙蝠侠一直对她很好，只是那份善意究竟源自何处，巴莉始终难以分辨。

也许只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无论对谁，他都习惯承担更多、考虑更周全，把他人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那是责任感、是本能，与亲疏和情感无关。只要被他划入需要守护的范畴，他就会以同样的方式对待。

但也存在另一种可能。

在那些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瞬间里——多停留的一秒目光，多补上的一句解释，在她尚未开口时就已经替她补全的回答——一切又似乎在悄然显示，他对她的善意，并不完全等同于对其他人的那一份。

如果巴莉的自我意识过剩一点，她会把蝙蝠侠的那种神情理解为喜爱和纵容，就像家人和朋友看向她时那样。

而谁又会不喜欢被偏爱的感觉呢。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巴莉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迅速移开视线，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事情上。她有些过于急切地问亚瑟：“所以，那下面到底有什么？”

巴莉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亚瑟给出多么震撼的答案，哪怕他说马尾藻海下面埋着塞伯坦的火种源，她也能维持淡定的表情。

她甚至已经替这件事想好了标题：《正义联盟大战变形金刚》，或者加上一个副标题让它更有气势——《正义联盟大战变形金刚：深海回响》（《JusticeLeaguevTransformers:EchoesBelow》）。

伊德瑞斯一定会在她的软磨硬泡下采纳的。

然而，亚瑟却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我不知道。”

望着露出茫然神色的巴莉，亚瑟解释道：“关于马尾藻海的记录已经在时间中散轶了。我只知道那里封印了某种东西，至于它是什么、封印是什么时候建立的、如何加固或解除封印，这些关键信息的记载都不存在了。”

蝙蝠侠听完这一连串的未知，态度愈发严肃起来：“但你依然认为，被封印在那里的某种存在具有足够大的威胁，需要动用正义联盟的力量。”

亚瑟点了点头：“据说这个封印是由海神波塞冬亲自完成的，而亚特兰蒂斯被赋予了看守的职责。这两件事加在一起，我不认为里面的东西会是普通级别的威胁。”

此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湄拉开口补充：“在我小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封印。不过对大多数人来说，它更像一个代代相传的睡前故事。大家早就习惯了它的存在，从没想过它会出问题。亚特兰蒂斯人很少主动靠近这片海域，生活在这里的海洋生物也不多。”

这倒是和科学家的观测结果一致。由于附近洋流极为微弱，马尾藻海的水层之间几乎不混合，水中缺乏营养物质，导致浮游生物数量稀少。除了单细胞的马尾藻，以及以其为食、生活在深海的马尾藻鱼外，这里没有完整的食物链结构。鲸鱼偶尔会经过，但也只是短暂停留。

整片海域带着难以言喻的停滞感，自然不会是受亚特兰蒂斯人欢迎的游玩地点。

“湄拉是纯正的亚特兰蒂斯人，从小在海洋接受教育，对这些典籍和传说比我熟悉得多。她就像维基百科那么厉害。”亚瑟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因为湄拉的优秀感到与有荣焉。

他又随口解释道：“我是在陆地上长大的混血儿，关于亚特兰蒂斯的知识都是在成为海王之后才一点点补上的。”

亚瑟的语气坦然，没有半分自嘲或避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来自陆地的成长经历，以及后来被补全的海洋认知，都只是构成他的一部分，而非需要被掩盖或修饰的缺口。

巴莉第一次见到亚瑟的这一面。

在此之前，她对亚瑟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普普通通”的那一层上。尽管他的身材高大得有些过分醒目，走到哪里都无法被忽略，但他的气质却是粗糙而随和的，说话过分直白，偶尔还会冒出几句不合时宜的玩笑。

但此时，他站在那里，就像身后那片大海一样沉稳而坚定，那份不卑不亢从内在自然流露出来。他无需强调身份，也无需证明什么，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已经带着一种令人不自觉信服的力量——无论潮汐如何起落，他都能稳稳立于其间。

湄拉似乎并不喜欢亚瑟用“混血儿”这样的说法来定义自己，因为在她听来，那种表述过分放大了两人之间本不该被强调的差异。她瞥了亚瑟一眼，干脆地接过话来：“为了研究这个封印，我查了典籍，也请教过学者，但都一无所获。”

这可是来自海神波塞冬的任务，亚特兰蒂斯人对看守职责的履行实在是不怎么上心啊。巴莉在心里暗自吐槽。

资料遗失、没有常驻人员看守，甚至连最基本的定期巡查都不存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消极怠工了，这根本就是罢工啊。

戴安娜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并且她更直白地说了出来：“你们竟然没有把海图一起弄丢，真是个奇迹。海图上有什么信息？”

亚瑟和湄拉对这句评价没有太大反应。一方面，亚特兰蒂斯在这件事上的疏忽已经严重到没有辩解的空间；另一方面，他们两人都很年轻，这个问题根本不是他们造成的，现在却不得不应对这个局面。他们恨不得穿越到过去，亲自谴责那些玩忽职守的人。

可既然没办法解决那些制造问题的人，也只能全心全意地去解决问题本身了。

“它可能有很多信息，但我们看不懂。”亚瑟叹了口气，取出那张海图，在众人面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