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認真的看著陳誼,用鋒利的目光描摹對方精緻的眉眼。
陳誼被看的後頸發麻。
這一刻,沈小姜的目光猶如實質,狠狠的拍打在她的臉上,叫她生生吃疼。
在夜深人靜時做盡瘋狂之事,卻狠心把人拋下,明明是自作自受,明明是咎由自取,她陳誼有什麼資格管別人,有什麼資格對別人的未來評頭論足。
她不可以管沈小姜,她沒有資格管她。
她們,什麼關係也不是。
「當我沒說。」
四個字從陳誼的齒縫裡擠出來,帶著唇舌間的溫潤潮氣,卻在觸及沈小姜之前,於空氣之中結了冰。
沈小姜捏緊手裡的濕巾,清澈的水滴從掌紋里溢出,落在腳邊的地面上。
她寧願陳誼罵她,說不允許她和別人走這麼近。
她更寧願,陳誼哭著說,不要離開她,不要丟下她。
怎樣都好,就是不要像現在這樣,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
陳誼迅速地眨了眨眼睛,淺琥珀色的眸子在狹長的眼眶裡轉動了一圈,看起來又心虛,又害怕。
真不像她。
沈小姜移開視線,側臉看向窗外的疾風驟雨。
兩人不再說話,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兒,沈小姜重新移回視線,幫陳誼把腳底重新擦了一遍。
認真的,仿佛這是最後一遍。
她不打算逼陳誼,在這段感情里,該做的不該做的,她都做了。
現在,她把主動權還給對方,讓她自己好好想想兩人之間的關係。
如果她想繼續,沈小姜奉陪,如果不想,那就不要再做會讓人誤會的事情,沈小姜不會糾纏。
「好了。」她鬆開陳誼的腳脖子,站起來把濕巾扔進垃圾桶,然後走到水池邊,認真的把雙手放在水龍下面沖洗了一遍又一遍。
看起來是在沖洗手上的髒東西,但又好像,是在沖洗掉對陳誼的那份執念。
雖然,她知道,自己對陳誼很難退燒,這份執念也很難沖洗乾淨。
但是,她需要讓年長者知道,如果她自己想不清楚,那沈小姜可以當作,從沒認識她。
「好了?」陳誼怔怔的問。
「嗯。」沈小姜的聲音有點冷。
陳誼的眸光暗了暗,抿嘴苦澀的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也不知道她知道了什麼,但是沈小姜不再回應她了。
累了。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你也永遠遇不上一個主動和你錯過的人。
陳誼從大理石檯面上下來,踩進自己的鞋子裡。
這一次,沈小姜沒有幫她。
「我要走了。」陳誼看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