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面對面站著,心與心的距離卻十分遙遠。
狂躁的雨落在耳邊,每一根敏感脆弱的神經都被肆意拉扯。
偶爾有沒帶傘的人,急沖沖的跑過,濺起的水花打在兩人身上,她們卻絲毫沒有感覺。
依舊,面對面,靜靜的站著。
像兩個雕塑,無聲亦無息。
沈小姜看著陳誼瘦削肩膀上的琳琳水光,心中略有些不舍,抬手,緩緩把傘柄朝對方面前移動一點。
但是很快,陳誼又朝她面前斜了回去。
沈小姜不再堅持,因為,這些沒有意義。
她看著陳誼蒼白的臉,染著水汽的眼,淡淡的,嘆了一口氣,「我到了。」
陳誼把下嘴唇咬進齒間,而後又輕輕鬆開。
「我知道。」她軟軟的應了一聲。
「再見。」
「再見。」
像是沈小姜先說的,又像是陳誼先說的。
兩人說了再見,卻又都不離開。
陳誼:「你」
沈小姜:「我」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緘默。
陳誼低下頭。
沈小姜眨眨眼。
「你,」沈小姜故意不看她,聲音裡帶著些許少女獨有的調皮與倔強,「你先說。」
陳誼倒也沒有急著說什麼,慢慢抬手,用指尖捏住沈小姜襯衫的一角,來回摩挲。
沈小姜感受到了襯衫的扯動,裝作沒有察覺。
由著陳誼把襯衫捏皺。
這時,沈小姜的手機響了。
她猶豫片刻後拿出,看見了熟悉的號碼。
再此之前,已經有兩個未接來電。
她思忖兩秒,接通了。
「白總。」
陳誼眯了眯眼,鬆掉襯衫一角。
她的手指緊緊捏著傘柄,關節處隱隱泛白,涼意挑開指尖的皮肉,竄進骨血。
白舒華給沈小姜講,加州海灘上的趣聞。
沈小姜聽了,卻沒過腦子。
像是無關緊要的風,左耳進,右耳出,不做無謂的停留。
她注視著眼前的女人,眼前的女人也注視著她。
幾秒後,兩人不約而同的轉身。
來到門口,上來二樓。
沈小姜掏出鑰匙,開門,進屋。
走廊上的聲控燈,亮了又滅。
她站在門邊,背靠在門板上,側臉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