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丹玉衡摇头,声音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本座是认真的。”
云涯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茶杯,迎上丹玉衡的目光:“宗主,能说得明白些吗?”
丹玉衡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云行走可知,千年前被诬陷的那个人,是谁?”
云涯想了想:“丹青书。您的师弟。”
“对。”丹玉衡点头:
“本座的师弟。丹鼎仙宗万年一遇的天才。二十岁便能炼制五品丹药,三十岁便创出独门丹方。师父曾说,他是丹鼎仙宗千年来最有希望突破大乘、飞升仙界的人。”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然后他被诬陷了。勾结外敌,盗取秘方。证据确凿,百口莫辩。
他被追杀三天三夜,坠入万丈深渊。本座那时只是刚入合道的长老,无力阻止。等本座成为宗主,已经为时已晚。”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那片被饕餮挣脱时震塌的废墟:“那深渊,本座亲自下去找过。只找到一片被血煞侵蚀的废墟。但本座始终不相信他死了。
因为那深渊底部,有一座上古血祭遗址。那里的血煞之气,足以侵蚀一切,但也足以让一个人以另一种方式活下来。”
云涯沉默了一会,所以这老宗主想为自家师弟翻案?
怪不得自己布下水镜阵法时,没有任何人来阻止。
为什么他能站在迎宾楼顶,对着全城直播丹鼎仙宗的丑事,却连一个来捣乱的人都没有。
“宗主。”他开口:“水镜阵法的事……”
“是本座让人别管的。”丹玉衡打断他,语气平静得理所当然:“非但如此,本座还让人暗中护着那些阵旗,免得被云家的人破坏。”
云涯嘴角微微抽搐:“怪不得……我还奇怪,怎么从头到尾都没人管我。云家那些长老呢?他们就这么看着我把他们家丑事全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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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来。”丹玉衡淡淡道:“但本座让他们去处理别的事了。”
云涯:“……宗主这是故意给我开的后门?”
丹玉衡看着他,那张清癯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压抑了千年的释然。
“本座等了一千年。”他说:
“等一个能替青书翻案的人。本座不能亲自出手,因为本座是宗主。本座一动,就是两派相争,就是内乱。
但你可以。你是天机阁行走,是外人。你说的话,没有人能说你是偏私。”
他顿了顿,继续道:“昨夜,当着全城的面,你把真相抖了出来。
云家先祖诬陷丹青书的事,守旧派打压异己的事,万药谷底下镇压饕餮的事……全都抖了出来。从今以后,再没有人能颠倒黑白。”
云涯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丹玉衡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压抑了千年波澜的眼睛。
“宗主,我认为你动不动手都已经是内乱了。压力很大吧,你家太上长老没找你麻烦?”
丹玉衡微微一怔,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意外。
“云行走如何知道……”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笑了。
“倒是本座糊涂了。天机阁行走,推演天机是看家本事。这点事,想必云行走早就看在眼里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运气好。这次出来的是在下的师祖。虽然被大力处罚了一番,但好在宗主之位暂时保住了。”
云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神色依然高深莫测。
他推演了个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