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楼上许老师家的吧?”中年女人打量着他,“上个月你们家半夜有动静,我还以为进贼了,后来看到物业那小伙子进出,才放心。”
林屿看了她一眼:“半夜?”
“十一点多吧。”中年女人想了想,“我起来上厕所,听到楼道里有声音。我们这栋楼隔音不好,你听得到楼上走路的声音。”
“您看到人了吗?”
“没看到。就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电梯到了一楼,中年女人牵着狗先出去了,“反正有人来看看总是好的。”
林屿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阳光白晃晃地在地面上。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即往艺术中心的方向走,而是拐了个弯,往小区后面的那条街走去。
花店开在小区后门正对面,店名是“壹株”。
玻璃门擦得很亮,门口摆着几盆绿萝和发财树。
林屿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花朵和枝叶的气味扑面而来。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人,正在用手机刷视频。看到有人进来,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身:“买花吗?”
“我想问一下,昨天下午有一束雏菊和桔梗的花束,是从你们店送的吗?”
“昨天下午?”马尾女眨了眨眼,“我们店昨天下午确实送出去几单,但没有雏菊和桔梗混搭的。”
“能不能帮我查一下?”
“查这个干嘛?”马尾女打量了他几眼,“你是送花的人还是收花的人?”
“收花的是我母亲,”林屿说,“但花的署名不太清楚,我想确认一下是谁送的。”
“不好意思,客户信息我们不能随便透露。”
林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壳夹层里的那个防水标签,放在柜台上:“这个标签是从花茎上找到的,上面有你们店用的货号吧?”
马尾女低头看了看那张标签,脸色变了一下。她伸手拿起标签,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数字,抬起头,表情已经不那么随意了。
“这个标签确实是我们店的。”她的声音小了一些,“但这不是我们贴上去的。”
“什么意思?”
马尾女犹豫了一下,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翻出一个本子,翻开其中一页,推到林屿面前。
本子上贴着一张表格,表格里的每一行都对应一个商品编号。
D-0124-7那一行对应的商品是:玫瑰香型香水小样,5ml装。
“标签是贴在小样瓶子底部的,不是贴在花茎上的。”马尾女说,“这个货号是我们的香水分装瓶用的。”
林屿看着那行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响了一下,像是拼图的某一片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那这束花是谁订的?”
马尾女看着他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最后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昨天的聊天记录,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
聊天记录里只有一句话:“送到阳光城3栋602室,放门口就好。不用写名字。”
发消息的人头像是一个深蓝色的背景,没有任何文字。
“没有名字?”林屿问。
“没有。”马尾女说,“转账记录的抬头是‘林’,但这个名字应该是随便写的。”
林屿把手机还给她,谢过她,转身走出了花店。
阳光晒得地面发烫,他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对面的小区大门,脑子里那幅拼图在不断地重组。
母亲认识送花的人。
送花的人用了一束不起眼的雏菊和桔梗,搭配上花店赠送的香水分装瓶标签。
标签上的数字是一个暗号,也是为另一层信息做的标记。
而贺成——一个物业维修工——出现的时间和频率,和这种暗号式的信息交换方式,不太像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