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书桌前,听到拖把声从门口移到走廊尽头又移回来。
周四。
第一个周四。
早上她起来做了早饭,煎蛋,粥。
他坐在餐桌前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等什么——等银灰色轿车的声音,等她换衣服站在镜子前面,等她出门前在玄关多停一下。
但这些都没有发生。
她穿着家居短袖坐在对面喝粥,头发随便扎着,没有口红。
吃完饭她把碗收了,洗了,然后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
银灰色轿车没有出现。他坐在房间里,窗外没有汽车引擎停留的声音。
她在家待了一天。
洗了中午的碗,睡了一个午觉,下午四点出门买菜。
没有化妆,没有穿新裙子,没有高跟鞋。
她出门的时候说我去买菜了。
他说嗯。
她回来的时候拎着一袋菜一条鱼,和任何一天一样。
第二周。周一。她正常出门上课。周二在家。周三也是。
周三下午她出门了一趟——不是周四,不是晚上,是周三下午三点。
他听到她在房间里换衣服。
不是换新裙子,是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
她走出来的时候头发重新扎过,比早上整齐,但还是没化妆。
她说我去买瓶酱油,拎了一个环保袋出门了。
他站在窗边,看到她走向小区门口——走的不是公交站的方向。
她拐进了小区门口的小超市。
十五分钟后她出来了,手里拎着酱油瓶子,慢悠悠走回来。
他发现自己计算了她离开的时间。
十五分钟。
买一瓶酱油够了。
他松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周四。
第二个周四。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听楼下的动静。
没有银灰色轿车的声音。
她照常做了早饭,坐在对面喝粥,说今天的粥有点稀了。
他说还行。
她没有出门。
两个周四,银灰色轿车一次也没出现。
他不知道她是在戒王建明还是在等王建明的消息。
还是她什么都没在想,只是累了、想歇一阵。
两周没有去见王建明,两周没有新照片从沈砚那边发来,两周没有夜不归。
她像一个被拔掉电源的机器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