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黏是固体干了之后残留的黏性。
红酒里的糖分——葡萄糖和果糖——在水蒸发后留在皮肤表面。
糖分子和皮肤的角蛋白之间形成了氢键。
氢键很弱,但他的指腹能感觉到那个极小的结合力。
他轻轻抬起手指。
薄膜没有被他带起来——太薄了,粘合力不够。
但他的指腹上沾到了一点点黏性——抬起手指的时候皮肤和薄膜之间的分离产生了一瞬间的阻力。
然后是指腹碰到皮肤本身。
锁骨的皮肤是烫的。
比刚才在客厅时还烫。
她倒在床上后身体埋进被子里,热量被被子锁住,没法散掉。
她的体温比正常值高至少一度。
他的指腹感觉到了那种烫——不仅是温度,是皮肤在高温下的质感变化。
角质层在升温后变得更软。
皮肤表面的汗液和油脂混合成一层极薄的脂膜。
那层脂膜让皮肤摸起来更滑——他的指腹在锁骨上滑过去的时侯几乎没有摩擦力。
他的手指在锁骨上停了一下。
食指的指腹压在锁骨上缘。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骨线——锁骨骨膜最贴近皮肤的位置。
骨膜是一层覆盖在骨头表面的结缔组织膜,里面有丰富的末梢神经——痛觉和触觉都有。
他按下去的时候感觉到了骨头的硬度。
不是坚硬——是骨头的弹性。
骨头不是完全硬的,它的弹性模量很高,但在压力下会产生微小的形变。
他的指腹能感觉到那个形变的反弹——骨头在他的按压下轻微下陷,然后弹回来。
锁骨上缘的骨线很锐利——他能隔着皮肤摸到骨头的边缘。
边缘是光滑的,骨头表面的骨皮质是致密的,没有粗糙感。
她的锁骨在他手指下的形状很清楚。
不是看——是摸。
他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但信息是从指腹传来的。
锁骨从肩膀往中间延伸——先往外弯,在锁骨中段往外凸出一个弧度,然后往内弯,在胸口柄上方停住。
那个弧度是平滑的——骨头表面的曲率是连续的,没有突兀的转折。
他的食指沿着锁骨上缘慢慢往内滑。
指腹下的触感从骨头变成了肌肉——锁骨上方的皮肤覆盖在颈阔肌上。
颈阔肌是一层很薄的肌肉,从锁骨延伸到下颌。
他的手指按在这层肌肉上的时侯能感觉到肌肉的纤维走向——从锁骨往上一路延伸到耳朵下方。
他的中指碰在锁骨窝的边缘。
那是锁骨窝的边界。
两根锁骨的胸口端在这里形成一个V形凹陷。
他的中指停在凹陷边缘的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