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在镜子里看着那个线头,犹豫了一秒,然后放下手。
留着了。
她不在乎这一根线头。
在乎的话她就不是凌晨出门的人了。
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吊带打底。
吊带的肩带很细,不到一厘米宽,白色棉质的,边缘有一圈很细的蕾丝——不是那种花哨的蕾丝,是素色的,只是织法不一样。
打底的下摆塞在裤腰里,但右边的部分在她走路的时候松出来了一截,露在开衫下面。
她在镜子里没注意到。
出门的时候也没注意到。
现在开衫的领口歪到了一边。
不是被扯歪的。
是座位被放平的时候,衣领自己滑下去的。
她右肩的开衫领口从肩膀滑到了上臂的位置,露出一整片右肩——白色吊带的肩带、肩带下面那截晒不到太阳的皮肤、锁骨的起点。
她不适合那种夸张的锁骨。
她是细长的,从肩头往胸口的方向慢慢延伸,中间那段有个很浅很浅的凹陷——没有深到能盛水,但足够让路过的手指在那里停一下。
那个凹陷处的皮肤颜色比她肩膀上的皮肤浅了大概两个色号。
是晒不到太阳的地方。
是只有脱掉衣服才能看到的地方。
现在它露在车厢里。
他没有开灯。
但月亮的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的角度刚好打到她的右锁骨窝里,那道浅色的凹陷变成了一小片白。
他的手指没有直接碰锁骨。他知道那里太敏感——皮肤薄,紧贴着骨头,指尖按下去会很直接,太直接。他选择碰锁骨上方那一小块皮肤。
食指指尖落下去的时候,她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自己没意识到——是吞咽吗?
还是声带不自觉地震了一下?
都不是。
是身体在调整。
他的手指按压的位置离她的气管只有两厘米,手指的压力通过皮肤传导到气管外壁的时候,气管壁会轻微收缩,带动喉咙做出一个很微弱的位移。
那个位移她自己控制不了。
他感觉到了——他指尖下的皮肤震了一下。
他的拇指开始在她锁骨上方画圈。
圈的直径不超过一颗纽扣的大小。
顺时针。
很慢。
一圈,两圈,三圈。
每画一圈,拇指的指腹就在那片皮肤上拖出一道看不见的痕迹——皮肤表面温度在圈心位置升高了零点几度。
她锁骨上方的肌肉松下来了。
不是刻意放松——是触摸本身带来的肌肉释放。
画到第四圈的时候,他的手指换了方向——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