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裙子下摆的边缘。
走过腰侧的拉链。
走过内衣肩带在裙子面料下隐隐凸起的痕迹。
走过锁骨。
走过脖子。
走过下巴。
停在侧脸上。
她侧脸的轮廓在日光灯下是一道流畅的弧线——从额头到鼻梁有一个轻微的凹陷,鼻梁不高,鼻尖微微翘起,人中很短,上唇比下唇薄一点。
耳垂上有一个细小的耳洞,今天没有戴耳环。
她感觉到了。
她总是会感觉到。
这是属于某一类女人的能力——不是训练出来的,是长在身体里的。
有人看她的时候,她脖子后面的那片皮肤会微微发紧。
那是一种本能的警觉。
但她没抬头。
没看回去。
她只是把头发别到耳后——手指从太阳穴的位置插入头发,沿着头皮往后滑,滑过耳廓,把那一绺挡住半边脸的头发捞起来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花了大概三秒。
比他记忆中快了。
她的脖子露出来了——耳垂下面的那一小片皮肤。
锁骨上面的那个凹陷。
喉结的位置——她没有喉结,但那个位置有一道浅浅的横纹,是她抬头看什么东西的时候留下的表情纹。
他的身体往她那边挪了半寸。
沙发坐垫的弹簧被他的体重重新压了一下,发出很轻的一声。
挪动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消失了——之前隔着一个抱枕,现在抱枕被他的移动挤压得歪了,一端搭在她腿上,另一端压在他的胯骨下面。
他的膝盖碰到了她的小腿外侧。
隔着两条裤子——他的牛仔裤和她的丝袜。
丝袜比牛仔裤薄得多。
她的体温透过丝袜传到了他的裤子上,再透过他的牛仔裤传到他的皮肤。
温热。
和他记忆中那个拉链头的冰凉刚好相反。
手放在她膝盖上。
他的手——指节粗,指甲剪得很短,拇指指甲边缘有倒刺。
手心干燥,掌纹很深。
放在她膝盖上的力度不是试探——太轻了,不是试探;太重了,不是确认。
是刚好。
刚好到她可以假装没有感觉到的那档分量。
隔着丝袜。
丝袜的那一层厚度小于一张纸,但足以让手和皮肤之间隔开一个合法的屏障。
手心的温度透过那一层尼龙纤维传到她的皮肤——先是温度,然后是压力,然后是手指合拢时的轻微挤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