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膀还在抖,那种断续的抖动慢慢的变得均匀,然后慢下来,更慢,最后彻底停了。
灯一直亮着。
林屿缩在衣柜里,双脚早就麻了,但他没动。
凌晨三点,等他们彻底睡熟、呼吸声变的沉重均匀时,林屿无声的推开了衣柜门。
他像只猫似的踩在深红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音。
走到床头柜旁,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他看清了那个粉色避孕药盒。
铝箔板上空出了两个凹槽。
可今晚他只听见一次清脆的弹片声。
那么,另一颗药是在什么时候,又是在谁的注视下,被她用同样的方式干吞下去的??
他没拿走药盒,只是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悄无声息的开门离开。隔天下午,林屿回了家。一推开门,就是刺啦一声响。
油锅是热的。许清禾围着围裙背对着他,用锅铲往边上推了推蛋白。她比他早回来两个小时…………
她打的车,而他坐了首班公交先回学校,下午才坐地铁回来。
林屿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考研资料平摊在膝盖上,半个字也没看进去。
茶几上放着她的手机,屏幕朝上,是她进厨房前随手搁在那儿的。
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不是来电,是条消息推送。发件人那一栏显示着个单字“沈”。
林屿没刻意去看,但那行字已经扎进了眼里。
“今天穿那条深蓝缎面裙的时候我在想…………你穿什么都好看。但什么都不穿最好看。”
他盯着那行字瞅了约莫三秒,移开视线。
一股子冷酷的推演在脑子里飞快完成。
昨天在1306房间里,许清禾穿的确实是那条深蓝裙子,可当时跟她在一起的是王建明。
沈砚为什么会知道??除非,这本就是一场精心排演、有多重男性注视的戏剧。又或者,许清禾在去见王建明以前,就已经把照片发给了沈砚。
厨房里水龙头又开着,水声哗啦啦的,她根本没听见手机震动。
他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资料,那些字在视线里只是些形状,根本进不去脑子。
跟这行字叠在一起的,是他昨晚在衣柜里瞧见的画面。
叠了一下,他把视线往窗帘那边移。窗帘拉的挺严,外头的光从边缘透进来,就窄窄的一条。他踢掉鞋子,在餐桌前坐下。
她端上来粥跟煎蛋,溏心的,蛋黄还在蛋白里微微晃荡。把盘子放在他面前,她坐到对面,端起自己的粥碗。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没课。”
林屿的视线落在她锁骨下方,那颗小痣就在领口边缘。
但在那颗小痣旁边的皮肤上,有一道新鲜、暗红色的压痕,像是用什么硬质卡片或者名片边缘反复摩擦留下来的痕迹。
他低下头,舀起一勺粥。
粥是咽下去了,黏稠又温热,却死死卡在食道里,跟咽下去块塑料似的。
他放下调羹,视线扫过许清禾搭在餐桌边缘的围裙。
围裙口袋微微下坠,露出半截金属钥匙扣,上头挂着个黄铜质地的微型相机模型。
那是沈砚常年挂在画室钥匙上的小玩意,现在却躺在她围裙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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