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无声息的凑到门边,顺着门缝的死角,眯着眼往外瞧。
走廊里漆黑一片,唯独玄关那角漏进了客厅的光。
王建明正在那儿换鞋,她就守在旁边,手里正攥着那件深色外套递过去。
王建明顺手接过,套衣服的空档,极自然地抬手帮她理了理居家服上有些歪斜的衣领。
那指尖在她的锁骨上方极轻的刮蹭了一下。
动作格外熟稔,甚至还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惩罚意味。
她动都没动,可就在王建明指尖碰上领口的刹那,她整个人明显绷紧了。
她的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直勾勾的死死钉在走廊尽头那道漆黑的门缝上。
那眼神里没带半点挑衅,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毛的死寂警告…………。。她在警告林屿:别动,别出来,更别伸手撕破这层纸!!
林屿的眼珠子死死贴在缝隙上,半寸都没挪开,胃里猛的抽搐了一下。
跟有只大手在里头狠狠拧了一把似的,酸胀的胃液咕嘟嘟往上翻,烧的喉咙一阵发干。
他五指用力,指甲深深抠进门框的木缝里,指尖憋得发白。
木刺扎进肉里的疼被成倍放大,耳朵里更是突兀的轰鸣起来,那杂音直接把玄关处极轻微的衣物摩擦声给生生盖了过去。
这分明是他家的玄关。
鞋柜是他家的,穿衣镜是他家的,连头顶的灯也是他家的。
这块地板他从小走到大,哪一块踩上去会吱呀作响,哪一块踩着是实的,他比谁都清楚。
可她偏偏就站在那儿,隔着重重黑暗,用那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他就这么隔着门缝死死盯着,盯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膝盖都开始发酸,耳朵里的轰鸣声才一点点退下去。
紧接着,玄关那头终于传来了防盗门沉重的开合声。门开了,又关上。锁舌扣进槽里,咔哒一声脆响,这回人是真走了。
松开抠着门框的手,他默默退回屋里,脱力似的瘫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厨房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是水龙头拧开了。
他快步走到窗前,伸手扯开窗帘的一角,眯着眼往楼下瞧。
楼下大门岗外头,贺成就戳在那儿。
那家伙皮肤黝黑,身上套着件松垮的保安制服,两手插在兜里。
他没看大门,也没看路过的车,就直勾勾的盯着楼上,盯着林屿这间卧室的窗户。那辆黑色轿车…………林屿认得。
小区的进出登记记录,他早就在那个黑色笔记本里翻了个滚瓜烂熟。
贺成既没招手也没点头,就那么木雕泥塑般的站着,仰着脖子死死盯着这边。
隔着厚厚的玻璃,隔着足足五十米远的距离,林屿死死攥着窗帘布。
那棉质的布料挺厚实,被他指尖生生捏出了一团褶子,等手指脱力松开,褶子才一点点舒展开,重新归于平整。
底下的贺成依然在盯着。
这家伙心知肚明今天谁来过。
那辆黑色轿车开进小区的时候他瞧见了,王建明是一点四十进的单元门,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过三分,在里头足足待了快一个多小时。
两人谁也没出声。
就这么楼上楼下的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