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儿,侧身对着镜头,双手垂在身侧。
红光把她的侧脸轮廓勾勒出来,眼睛在暗光里显得黑沉沉的,瞧不真切,但她的嘴唇却看得很清楚,微微抿着,介于笑与不笑之间。
他又点开下一个。
她在一张沙发上躺着。
那是一张深色的皮沙发,她侧躺在上面,脸正对着镜头,眼睛闭着。
训练服还没换,依然是那件紧身上衣,裤管照旧堆在脚踝上。
练功鞋脱了,扔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两只鞋一左一右的,歪七扭八。
她睡着了。
画面里安静的很,没一点声音,没有沈砚的动静,也没她的声音。
就瞧见她躺在那儿,侧着脸,闭着眼,呼吸的起伏很小,从胸口能瞧出来,一起一落的,又慢又均匀。
这是真睡熟了,不是装出来的。她压根不知道自己正被拍着。林屿坐在电脑前头,屏幕的光幽幽的打在脸上。
他盯着她熟睡的侧脸,看了多久他也没数,就这么一直盯着,看她闭上的眼睫,看她呼吸的起伏,还有她脚边那两只乱放的练功鞋。
他按下弹出键把第一张取出来,换上了盒子里剩下的那张没写字的银色光盘。
这张上头没标日期,但他瞧的出来,她身上穿的训练服是旧款的,领口设计跟刚才那件不同,还要更早些,是两年前的款式。
他见过,也记得。练功房里。她盘腿坐在地板上,背挺的很直,双手搭在膝盖上。
光线从头顶照下来,是练功房里那种惨白的日光灯,平铺直叙的,没半点情绪。
“别拍了。”
她笑着说的,语气跟先前不同,这回是真在笑。
嘴角往上勾着,眼睛也弯了弯,正是那种被人盯着、追着拍时会有的笑意,带点无奈,也带点纵容,但并不是真想让他停手。
沈砚没停下来。
她从地板上站了起身,动作不快,能瞧见脊背慢慢挺直的过程。
接着,她朝镜头走了过来,步子迈的不大,却直冲着镜头。
走了两步,三步,画面里她的脸变得越来越大,挨得极近,随后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镜头…………
画面猛的晃了一下,跟着稳住了。
但镜头已经变了,不再是练功房的全景,而是她的脸。
凑得太近了,近到能瞧清她鼻梁上细微的汗珠,瞧清睫毛弯曲的弧度,还有她浅粉色、带点干燥的嘴唇。
她嘴角还带着方才那抹笑的余韵,没完全散干净。接着,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嘴唇贴了上来。
那一瞬间,林屿只觉得耳膜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往后靠在椅背上面,胸腔剧烈起伏着,喉咙里直往外翻一股子黏稠的干呕感。
那哪是在吻镜头,分明是在吻沈砚。
沈砚在取景器后面盯着她,她知道,所以她冲着那儿吻了上去。
嘴唇贴在镜头上,把画面都给蒙住了,整个屏幕从中心往外晕开,轮廓化了,颜色也化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嘴唇形状,在镜头边缘化开,停在那儿。
林屿咬紧牙关,手指颤抖着握住鼠标,飞快的拖动着播放列表底部的其他未分类视频。
屏幕上的红光退去,播放列表自动跳转到了下一段没标题的原始视频,林屿的手指猛的缩了一下。
画面里,那女人背对着镜头,身上只套着一件显而易见属于男人的宽大白衬衫。
领口敞的很开,露出锁骨下方那颗他熟悉无比的小痣。
镜头外伸过来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低下头去…………林屿的呼吸一下卡在喉咙里,指尖冰凉的没了知觉。
他没移开眼,脑子像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冷酷的剥离掉画面里的温度,只留下对时间跟地点的精确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