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收回目光,脑子飞快地转。
路断了,补给没了,太子困在驛馆,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这时候,谁手里有粮草、有药材、有兵力,谁就是话事人。
他看向钱虎。
钱虎站在廊下,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震惊、愤怒、担忧,一样不少,一样不多。
“钱僉事,”朱允炆开口,“延安卫可还有存粮和药材?”
钱虎躬身道:“回二公子,卫所存粮不多,但匀出一部分供殿下所用,还是能撑一阵子的。药材……”他顿了顿,“卫所军医处也有些存货,但品质不如从府城採购的好。”
“能撑多久?”
“粮草半月不成问题。药材……臣不敢保证。”
朱允炆点点头,没再问。
半个月。
也就是说,在这半个月里,钱虎是唯一能提供补给的人。
而钱虎和冯太医、陈太医之间的默契,他已经亲眼看见了。
这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山体滑坡和补给被劫,他不知道是不是钱虎乾的。
但他知道,钱虎一定知道些什么。
甚至……钱虎就是幕后黑手之一。
朱允炆转过身,走到朱標榻前。
“父亲。”
朱標看著他,没有说话。
“路断了,补给没了,我们困在这里。当务之急是两件事:第一,稳住父亲的病情;第二,派人绕道回京报信,请求朝廷派兵接应。”
朱標点了点头:“你安排。”
朱允炆转身,看向钱虎。
“钱僉事,延安卫能出多少人?”
钱虎答道:“卫所现有兵丁三百余人,能动用的约有二百。”
“派五十人出去,分两路。一路绕道回京报信,一路去延安府城,想办法再採买一批药材。剩下的留在这里护卫。”
钱虎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朱允炆又看向王忠:“去把周鹤年请来。”
王忠一愣:“二公子,周鹤年……”
“请来。”
王忠不敢再问,转身跑了出去。
冯太医还跪在地上,此刻抬起头:“二公子,周鹤年涉嫌投毒,怎么能……”
“涉嫌不等於定罪。”朱允炆打断他,“父亲的病还没好,需要大夫。在没有確凿证据之前,周鹤年继续给父亲诊治。”
冯太医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看见朱允炆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片刻后,周鹤年进来了。
他面色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大夫。”朱允炆说,“父亲的病,你继续治。药材的事情,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