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太医的闯入像一把刀,生生切开了驛馆深夜的死寂。
他跪在地上,双手高举那包草药,浑身发抖,声音却尖利得刺耳。
“殿下!臣在太医院供职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之人!周鹤年……这个野医,他在殿下的药方里暗藏剧毒!”
朱標靠在榻上,面色苍白,眉宇间却並未显出慌乱。
他只是微微皱眉,目光从冯太医身上移开,落在门边的朱允炆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朱允炆与父亲对视了一瞬,顿时互相心里瞭然。
朱標在看。
看他怎么应付。
这不是朱標第一次试探他,但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太医带著四五个披甲士兵涌入院子,刀鞘碰在甲片上,叮噹作响。
一时之间,整个驛站好不热闹。
“殿下!”
陈太医在门外站定,稍微整理了一下著装后,衝著屋內拱手行礼,语气焦急地开口,“臣等闻变来迟,请殿下恕罪!为防万一,臣已命卫所兵士封锁此院,任何人不得出入。”
朱允炆的目光从那几个士兵身上扫过,嘴角略微抽搐。
卫所的人来得可真快。
他和周鹤年在屋里密谈不过半个时辰,冯太医就“恰好”发现了毒药,陈太医就“恰好”调来了卫所的兵。
时间掐得这么准。
硬说是巧合的话,那未免也太过於巧合了吧?
床上的朱標缓缓撑著坐起来,偏过头轻轻咳了两声,目光落在一旁的朱允炆身上,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允炆,你说呢?”
朱允炆缓缓朝著屋外迈步。
周鹤年跟在他身后,面色铁青,却一言不发。
事已至此,他只能赌,赌面前的这个二公子能够力保他。
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父亲。”
朱允炆走到外面后,语气平静的说到,“冯太医指控周鹤年投毒,证据何在?”
冯太医猛地抬头看向朱允炆,將手中的那包草药举得更高,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