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凝固。
朱標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了几下,隨后冲朱樉开口问道:
“老二,你觉得这件事情有几分真?”
朱樉在屋里踱步,靴子踩在波斯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不过说出的话却是掷地有声:
“大哥,晋王那脾气你最清楚,他要是有这胆子,当年在太原就翻天了。”
朱標冷笑了一声,继续开口道:“那关中这一路的异样,你怎么解释?”
朱樉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不再说话。
这兄弟俩心里其实都明白,皇家无父子,更何况是兄弟。
“王全这个名字,我好像在户部哪个摺子里见过。”
朱標揉了揉太阳穴,眼底闪过一抹疲惫,有些虚弱的开口道。
“现在动他,应天府非乱不可。”
“大哥的意思是?”
“按原计划走。去西安府,去咸阳,把那几个军需库和粮仓都转一遍。”
朱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甲在西安的位置狠狠掐了一下。
“老二,你挑几个生面孔,连夜回京,去查一下这个王全,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朱樉拱手领命后退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他的衣角带起了一阵风,吹得烛火一阵摇晃。
接下来的几天,巡视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朱允炆老老实实地跟在朱標后面。
“皇爷爷让孙儿出来长见识,孙儿可不敢偷懒。”
在西安府最大的军需粮仓里,朱允炆正蹲在地上翻看帐本。
旁边的管仓大使满头大汗,腰弯得像个大虾米,衝著朱允炆諂媚地笑道:
“殿下,这帐目都是按时封存的,绝无差错。”
朱允炆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笑著递过去一块手帕,开口说道:
“老人家,別紧张,这大热天的,擦擦汗。”
那管仓大使受宠若惊,抖索著接过去,眼圈都有点红了。
朱允炆走到一个正在搬运麻袋的底层库丁身边,顺手帮他扶了一把。
“这活儿累吧?朝廷的俸禄够养活家里人不?”
那库丁是个浑人,见这贵人没什么架子,便大著胆子吐苦水,嘴皮子不停地说道:
“回老爷的话,累倒是不累,就是上个月邪门得很。”
“哦?怎么个邪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