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一瞬。
朱允炆没应声。
周鹤年看了朱允炆一眼,默默退出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父亲。”
朱允炆走到床边,撩起袍角跪了下去。
朱標愣了一下。
“你这是做什么?”
朱允炆跪得笔直,鏗鏘有力的说道:
“父亲,身体重要,不能再冒风雪赶路了。”
朱標沉默著。
“儿臣此前读过医案,风寒未愈若再受寒气,邪气入里,会出人命的。”
朱標微微皱眉:“我这不是快好了。”
“周鹤年方才说的是再静养数日。”朱允炆重复了一遍,“不是明日就能走。”
朱標看著他,沉默了一阵,隨后缓缓开口道:
“陈知府今日来过。”
朱允炆没有接口。
“延安军报昨日也送到了,父皇虽未催促,但我离京已近三月,行程耽搁不得。”
“父亲。”
朱允炆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朱標后面的话停在了嘴边。
“行程耽搁几日,最多挨几句训斥。”
“父亲若再病倒,这趟关中之行就全白费了。考察迁都的事,整顿军备的事,体察民情的事,届时谁来替父亲做?”
朱標喉头微动,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父亲当年教儿臣,说为君者不在勤,在於明。事必躬亲是好的,可若把自己累垮了,往后谁来亲躬?”
朱標的眉头紧了一下,鬆开,又紧了一下。
他靠在床头,咳了两声。
“这话是从书上抄的?”
“儿臣自己想的。”
朱標看著跪在床前的儿子。
窗外风雪声急一阵缓一阵。
过了很久,朱標终於开口。
“起来吧。”
朱允炆没动。
“我明日不走。”
朱允炆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