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五哥。”
那个年轻汉子又开口了,“咱们劫了补给,烧了粮食,朝廷能饶了咱们?”
“补给是钱虎让劫的,粮食是钱虎让烧的。”
赵五说,“咱们不过是听命行事。真要论罪,钱虎是主犯,咱们是从犯。从犯有功,可以抵罪。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窑洞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布包袱上。
“何况咱们手里有钱虎的亲笔信。他让咱们做什么,什么时候做,怎么做,写得清清楚楚。这封信往御前一送,钱虎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窑洞里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
没有人质疑赵五的决定,毕竟朱標的仁义可是天下闻名。
赵五蹲下来,解开那个布包袱,从里面抽出一封信,晃了晃,又塞回去。
“我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会打仗,是会留后路。”
他把包袱系好,拎起来,递给那个年轻汉子。
“这包东西你给我收好。明天夜里,我要是出了事,你就拿著这封信去找太子殿下。记住了,一定要亲手交给太子殿下,或者交给太孙殿下,別人谁都不能给。”
年轻汉子双手接过包袱,郑重地点了点头。
赵五站起身,走到窑洞口,看著外面漆黑的夜。
风很大,雪已经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
“明天,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把了。”
第二天入夜,驛馆。
朱允炆坐在朱標床边,手里拿著一本《陕西通志》,翻到渭水流域那一章,正低声给朱標念著。
朱標闭著眼睛靠在枕头上,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別的事,时不时的还咳嗽一声,但比前些日子轻多了,也不那么频繁了。
“渭水自陇西流入,经秦州、巩昌、临洮,至西安府城北,会合涇水、灞水、滻水,东流至潼关入黄河。水势西高东低,春夏水涨,可行小舟,秋冬水浅,不利行船……”
“行了。”
朱標睁开眼,打断朱允炆的话,“你念了半个时辰了,不累?”
“儿臣不累。”
“我听著累。”
朱標瞥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你念书能不能有点起伏?从头到尾一个调子,跟念经似的。”
朱允炆合上书,冲朱標笑了笑后开口说道:
“父亲嫌儿臣念得不好,等回了应天府,让先生给父亲念。”
闻言,朱標冲朱允炆翻了个白眼,说道:
“黄子澄念书比你强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