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九,队伍离开西安前往西寧。
越往西走,路越荒凉。
官道两旁看不见稻田,只有成片的黄土坡和枯死的灌木丛。
这一天,队伍走到一半,天上忽然飘起了雪。
雪花又碎又密,被风裹著往领口里灌。
朱允炆骑马跟在车旁,脸冻得发青,却死活不肯进车。
周鹤年在后头骑马跟上来,压低声音道:“二殿下,你这样不行。”
“可父亲还……”
“太子殿下有车,你没有车。”周鹤年打断他,“你要是倒了,谁替你盯著?”
朱允炆沉默了一息,终於点了点头,下了马钻进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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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朱標裹著狐裘在看舆图,见他进来,把暖炉往他那边推了推。
“逞强也得看时候。”朱標说。
朱允炆烤著手,没说话。
就在这几日,朱標开始咳嗽。
起初只是偶尔咳几声,谁都没当回事。
周鹤年倒是警觉,当天就煮了薑汤送过去,朱標嫌那股辛辣味太重,只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朱允炆端起来闻了闻,转身出了门。
再回来时,手里端著一碗新煮的薑汤,顏色淡了些。
“儿臣让周鹤年加了甘草,不那么辣了。”
朱標看著他,没说什么,接过来喝了。
周鹤年站在门外,看见朱標把碗放下,才转身走了。
夜里,朱允炆躺在榻上,听著隔壁房间里隱隱传来的咳嗽声,眼皮跳了一整夜。
该来的,还是来了。
十月中旬,朱標的病忽然加重。
起初只是咳嗽发热,两名太医诊过后,说是寻常伤寒,开了一些治疗的方子后便退下了。
朱允炆站在一旁,没有作声。
防风通圣散,解表清里,是伤寒的常规方子,四平八稳,不会出错,就是也不会太快见效罢了。
朱標服了两日,热度不但没退,反而烧得更厉害了。
第三天夜里,朱標咳得整夜没睡。
朱允炆端著热水进去时,朱標靠在床榻上,面色潮红,额头上沁出一层虚汗。
朱允炆伸手探了探父亲的额头,却发现竟然烫得惊人。
“太医。”
朱允炆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两名太医进来,反覆诊脉,面面相覷的看了一眼,好半晌,一个看起来年龄比较大的太医才缓缓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