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断了,线索也断了。
朱允炆怀里揣著那些证据,突然觉得这些证据都很烫手,自己能拿得住么?
每个人都不可信。
大伯,叔叔,甚至是那些看起来老实的底层士兵。
內鬼就在身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顶著细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
屋里没有点灯,光线有些昏暗。
窗边坐著一个人,正看著窗外的雨景。
那背影很熟悉。
朱允炆的手在门板上紧了紧,隨后又放鬆下来,老老实实地说道:
“父亲。”
朱標转过头来,脸上没有平时的温和,只有一种冰冷。
“允炆,你过来。”
朱標的声音很轻,冲朱允炆说道。
朱允炆顺从地走了过去,在离朱標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朱標身上有一股怒火,隨时都会爆发出来。
朱標伸手敲了敲桌子,冲朱允炆说道:
“看看这个。”
一册厚重的公文被甩在桌面上,封皮写著“西安府官道修缮名册”。
朱允炆稳住心跳,上前一步接过那本名册,隨后也没有坐,就这么站著翻开了名册。
“听说你在军需库待过几天,看懂了么?”
朱標端起茶盏,杯盖拨动茶汤,发出瓷器碰撞的声音,喝了一口后,看向朱允炆,开口问道。
朱允炆背后瞬间就沁出一层冷汗。
父亲没有问锁龙草,也没有提死去的钱虎,那就证明这本帐册是个鉤子。
“儿臣愚钝,只看出这名册上的徵发人数有些古怪。”
朱允炆微低著头,瓮声瓮气的说道。
朱標挑眉看向朱允炆,问道:
“哦?哪里古怪?”
“帐目显示,华阴县去年腊月徵调民夫三千,修路十里,耗粮千石。”朱允炆回想军需库的核算之法,语速极快的说道。
“可腊月天寒地冻,关中大地冷硬如铁,根本无法破土动工。”
“况且,华阴县总共才多少壮丁?除去军屯、官田,哪来三千余剩劳力?”
朱允炆说完这些话后就不再说话,房间中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茶盏被轻轻放下。
朱標脸上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一些,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悄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