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我给得起
在所有娱乐比赛中,舞蹈大赛的情况是最复杂的。
除了北境几个知名的歌舞剧团派来了正式参赛者外,將近大半的报名者都比较特殊。
她们申报的报名表上,职业一栏写的是“舞者”。
但负责登记的管事一眼就看穿了这些浓妆艷抹的女子,其实是流鶯。
管事觉得有些不妥。
毕竟是戚风主办的大赛,来观赛的不仅有平民百姓,可能还有北境各地的领主。
让这些人登台献艺,会不会有损戚风的体面?或是被其他贵族耻笑?
思来想去,管事的不敢擅自做主,直接把这件事上报到了李察那里。
李察的意思很简单。
一照单全收。
流鶯,或者说妓女。
这个词在贵族圈子里上不得台面,在自由民口中,带著鄙夷和轻佻。
正经人家的妇人路过她们身边时,甚至会啐上一口唾沫,以示嫌弃。
在神官的布道词里,她们更被钉在“墮落”与“不洁”的耻辱柱上,是需要用余生来懺悔的迷途羔羊。
但很少有人想过,这些女人在被称作“流鶯”之前,首先是活生生的人。
她们有的是农奴出身。
年轻时被主人看中,玩腻后赶出来,除了一副色衰皮肉,没有任何谋生本钱。
有的是自由民的女儿。
家里遭了灾,十来岁的女孩辗转流落到陌生城镇,最后被推进酒馆昏暗的后巷里。
没人问她叫什么,没人问过她从前是谁家的女儿,从那天起,她只剩下一个身份。
有的是寡妇。
被夫家的亲戚赶出家门,走投无路之下,只能靠出卖身体换口饭吃。
未来在某个落日黄昏,或是受著性病的残毒折磨,或被哪个喝醉的客人失手打伤,或是因难產而大出血,悄然无声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
那样的结局,对她们来说几乎是註定的。
谁生来就想当流鶯?
谁没有做过锦衣玉食的梦?
没得选罢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不会低头看一眼她们。
那些同样挣扎在底层的自由民们,也靠踩她们一脚来证明自己至少还有那么一点可怜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