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菌氏几乎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来到山脚下的。
仅仅只是如此,也几乎耗尽了它的体力。
它感知著神山。
太大了,大到绝望。
那排山倒海般的垂直压迫感,从头顶轰然压下。
『我真的能爬上这座山吗?它再度质问自己。
仅仅只是感受,一股绝望感便从心底油然而生。
这真的能够爬上去吗?
山上有什么?
爬上去后,真的能见到神吗?
这些细菌氏都不知道。
但是它更加不敢回头。
它开始了登山。
它触摸著山体,感受著从中传来的巨大震动,一切感知都失去了意义,只是依靠著直觉,攀登而上。
族人的信息素,已经感知不到了。
甚至连“大”都感知不到了。
身后是无尽的虚空,眼前是不知正確的道路,也许下一步走出去,就会摔下山崖,身体跌得粉碎。
它移动地很慢,雷霆在震盪,每一次移动,它都需要依附在山体上,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再迈出一步。
不仅仅是对抗雷霆,更是在对抗心中的恐惧。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力气一点点地耗尽了,子体也在攀登过程中因为各种意外失去了联繫,细菌氏只能勉强保持著自我意识。
它已经爬了很长的一段路,但这座山实在太高了,高到几乎脱离人间,高到超过它的认知之外。
它开始崩溃,发疯般释放出信息素,用尽全力捶打山体,可是却连鞭毛应该有的感知都接受不到了。
或许自己已经死去了。
它感到了,自己正在消失,正在上升,仿佛要回归到一个更加巨大的存在之中。
它看到光辉中出现了形体,大河是祂的形体,雷霆是祂的呼吸,握著不知名的器具,几乎不可言说。
“神啊!”它匍匐在地上,“恳请您,赐予我答案。”
“我们,是生来便被厌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