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川退回结界时,右肩上多出了长长一道爪痕。鲜血顺着他的胳膊淌下来,流到了右手紧握着的长剑上,又在剑尖处汇聚,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师兄!”
“你受伤了?”
师弟师妹们纷纷围了上来。
妖兽利爪带有剧毒,立即有人将药粉洒在他的伤处,还有人施展了疗伤的术法。
谢云川抬了抬手,阻止道:“洒上药粉就够了,别把灵力浪费在此处。”
他目光一扫,见随自己出阵拼杀的几人身上都带了伤,幸喜无人折损。他又回过头,问师弟方离道:“方师弟,我们这结界还能撑多久?”
方离手中握着一枚玉玦,正是这结界的阵盘。此时玉玦光芒黯淡,映着他脸上的苦笑,道:“刚才被那群妖兽一冲,耗了不少阵法之力,最多……只能再撑三天了。”
三天。
谢云川抬眸,透过泛着淡金光芒的结界,看向幽蓝天际。
天边挂着一轮血色圆月。
原本只是最寻常不过的一次历练。赤龙岭常年笼在瘴气之中,孕育了各色妖兽,无论玄门还是魔门,都爱派弟子来此。
谢云川刚带大家过来时,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数日前,赤龙岭发生异变,明媚的阳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妖异的血色红月。
受这血色月光的影响,妖兽狂乱暴动,不顾一切地攻击所有活物,而他们所使的玄门法宝、符咒术法,尽皆受到了压制。
传闻中千年才得一见的血月之变,竟叫他们给撞上了。
“宗门已知我们被困的消息了吧?”年纪最小的师妹小声问道,“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她这句话一出,众人当即沉默下来。
方离动了动嘴角,欲言又止。此刻整个赤龙岭都被血月笼罩,就算宗门得到消息后,立时派人相救,短短三天,只怕连外头的瘴气都破不开。
更何况,未必有人相救……
“宗门得着消息后,自然会有应对之法。”谢云川开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咱们还是先想办法自救吧。”
另一个师弟吴岳道:“能有什么办法?我们都被这群妖兽围困好几日了,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我看不过是等死罢了!”
“吴师兄,怎么能说这等丧气话!”
“对啊,方才出阵拼杀时,吴师兄也未尽全力……”
眼见众人快要吵起来了,谢云川出声道:“那日我们进赤龙岭时,曾遇见过无极剑宗的人,他们那一队人,有两位长老护着。”
“师兄的意思是,找无极剑宗的人求援?”
“同为玄门九宗之一,掌门又素来与无极剑宗交好,想来他们不会见死不救。”
“但当日只看见他们往北去了,并不知确切的落脚之处,整个赤龙岭又被血月笼罩,音讯难通,谁能在三日内杀出重围,寻到无极剑宗的人?”
方离说到此处,忽然顿住了,在场这许多人中,仅有一人能够做到。甚至若无他们拖累,此人想要脱身亦是不难。
“……师兄去求援吗?”
谢云川“嗯”了一声,道:“方师弟在此守好阵盘,无论能否找到援手,我都会在三日内赶回来。”
“师兄何必如此冒险?若是、若是……”
方离原本想说,若是真的撑不下去,待到结界被攻破时,凭谢云川的本事,总能保住性命。
谢云川像知道他心中所想,抬头望了望那血色之月,轻声道:“是我带你们来此历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