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祈到教室的时候,林逾白已经在了。
这很正常——林逾白每天都是第一个到教室的。但今天有一个不同:林逾白没有在擦桌子。
他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笔记本,在翻看什么。
江祈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那个笔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记,看不出是什么。但林逾白拿它的姿势很特别——两只手捧着,拇指按在书脊上,像是在保护什么珍贵的东西。
江祈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打开课本。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课本上。
他在想那个笔记本。
那是什么?笔记?日记?还是别的什么?
早读开始了。语文课代表带着大家朗读古诗词。教室里响起了整齐的读书声,混杂着窗外操场上的广播操音乐。
江祈跟着大家一起读,但他读得心不在焉。他的视线越过课本的上沿,落在林逾白的后脑勺上。
林逾白没有在读书。他低着头,还在看那个笔记本。
这让江祈更加好奇了。林逾白从来不在早读的时候做别的事。他总是最早开始读书的那个人,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发音标准得像播音员。
今天他居然在开小差。
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讲《滕王阁序》,讲得激情澎湃,唾沫横飞。江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在想那个笔记本。
第二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放了一段听力,江祈戴着耳机,但脑子里全是林逾白捧着笔记本的画面。
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江祈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去接水的时候,路过林逾白的座位。林逾白不在——他去办公室交作业了。桌上放着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
江祈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了看四周。教室里只有十几个人,大部分都在聊天或者补觉,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的手伸了出去。
指尖碰到笔记本封面的那一刻,他犹豫了。
他在做什么?翻别人的东西?这不是他会做的事。
但那个笔记本就像有魔力一样,吸附着他的手指,让他无法移开。
他翻开了一页。
字迹很工整,是林逾白的字。但不是知识点,不是公式,而是一段一段的文字,像日记。
江祈只来得及看清第一行——
【9月3日。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有点大,能看到锁骨。】
背后传来脚步声。
江祈猛地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原位,转过身。
林逾白站在他身后。
距离不到一米。
他的手里拿着一沓作业本,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不对劲——那种眼神江祈见过,在器材室见过,在医务室门口见过。
是那种被触碰了底线之后的、濒临崩溃的眼神。
“你在看什么?”林逾白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