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迷雾初现
#江钰
案件信息很快从“家”里传来(家指刑警队内部的研判部门)。
凶手杨洁,本名陆小穗,弑生父陆涛。
卷宗显示,陆小穗十二岁时,父亲陆涛因□□罪入狱。
父亲入狱后,小穗被好心的杨家夫妇收养,改名杨洁,至今一直住在杨家中。
杨家经营着一家牙科诊所,杨洁偶尔去帮忙,大多数时间则在家写写网文,笔名就叫“豌豆不开花”。
动机似乎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积压多年的弑父之仇。
江钰上了二楼。
脚下的木制楼梯发出轻微的、承载重量的闷响,将一楼那种弥漫着的、若有似无的陈旧华丽气息隔绝在下方。
二楼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米白色系的墙面和浅木色地板,营造出一种干净到近乎苍白的素雅,与一楼繁复得有些沉重的欧式雕花、深色丝绒窗帘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踏入了主人内心刻意维持的、秩序井然的隔离区。
这里主要是杨洁的闺房和书房,由一个简洁的拱形门洞连通,没有门板,显得空间通透,却也少了点私密感。
江钰先步入卧室。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克制。
一张铺着浅灰色亚麻床单的单人床,一个同色系的衣柜,一个线条极简的梳妆台,外加一把扶手椅,便是全部家具。
杨洁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安置得极为妥帖,透着一股近乎严苛的井井有条。
梳妆台上,只有零星几件基础护肤品和一支口红,排列整齐,连瓶盖的朝向都一致。
打开衣柜,衣服按季节和颜色分门别类挂好,间距均匀;不多的几个包包也端正地放在隔层里,没有一丝凌乱。
空气中漂浮着极淡的、清冽的洗衣液香气,混合着旧纸张特有的味道,没有香水,没有多余的个人气息,干净得像酒店标间。
或者是一个长期保持警觉、不愿留下过多痕迹的人的临时居所。
陈钊从屋子深处的壁橱开始,逆着江钰的方向一路翻找过来。他打开壁橱门,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低低的吸气声。
“嘶”
陈钊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杂物或过季衣物,里里外外、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书。
从地板直到天花板,书籍像沉默的士兵,一丝不苟地列队集合,大多是小说、散文集和一些社科读物,书脊颜色各异,但摆放得异常整齐,甚至能看出按作者或类别粗略归类的痕迹。
“文化人,”陈钊忍不住低声赞叹了一句,手指拂过几本硬壳精装书的书脊,指尖沾上一点薄灰。
对讲里响起了一句惊天动地的“牛B”,陈钊这货五大三粗,憋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好词。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几本翻了翻,内页干净,间或有娟秀的笔记,但并无异常。
江钰的目光在卧室里最后逡巡一圈,确认没有暗格或异常后,转身走进了相连的书房。
这里的秩序感更加强烈。
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对着窗户,桌面几乎一尘不染。
左侧整齐地罗列着一排现代散文集和写作参考书,书角对齐,如同接受检阅。
右侧是一个深色陶瓷笔筒,里面立着两支钢笔,笔身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看起来价格不菲,但同样透着一种被精心保管却未必时常使用的疏离感。
笔筒旁是一个便签架,上面空空如也。
窗前,是一整排花盆,里面种得豌豆花,开得正好。
窗户半开着,窗户前侧的残留着两个圆型花盆印记,江钰推开窗户一看,正好是中心现场,花盆从此跌落,满地豌豆花得解。
江钰顺着窗台向前走,房间内却摆放着一台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