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得让人心烦,简舟走出包房,独自站在走廊的尽头抽烟。
那地方有窗,白色的烟雾映在玻璃上,晕开了一片轻轻袅袅的朦胧。
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在深暗色的玻璃上一闪而过,简舟余光扫到,微微愣神儿,下意识转头看向走廊入口,那里却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再次送烟入口,简舟自嘲一笑,低声呢喃:“真是魔怔了。”
第二晚,他赴了姜闻礼组的局。
一屋子附庸风雅的商人,更他妈无聊。
简舟本想提前离场,又觉得无处可去,从洗手间出来,便没再回包房,径直坐在了酒吧的吧台前,点了一杯酒,慢慢抿着。
姜闻礼与人打了一圈酒后寻了出来,拉了张高脚椅坐在简舟旁边,嘟嘟囔囔地抱怨:“不是说要给我赔罪吗,怎么自己跑出来?”
简舟看了看他的侧脸,笑着问:“那天打得疼吗?”
姜闻礼一撇嘴:“你说呢?那个姓张的快有一米九了吧?看他的身材,是不是常年泡在健身房啊?”
简舟抿了一口酒,回语沁在酒香里:“比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漂亮多了。”
话音刚落,一只水晶碟子被放到两人面前。侍应生的笑容很公式化:“本店周年庆,免费赠送的果盘。”
姜闻礼向来擅长场面应酬,还客套了一句“恭喜发财”,见人走了,他转头问简舟:“你到底怎么回事,真转性了?”
“哪有的事儿,别乱猜。”
“那你用我醋那个姓张的?”
“张北野。”简舟懒洋洋地订正。
姜闻礼向来奉行利己主义,从不把没用的事和人放在心上,他过耳不留名:“行,那你为什么拿我醋那个张什么野,张东野。”
简舟轻啧:“北。”
“行行,张北野。”
“我没用你醋他,他也没为我吃醋。”
“那他平白无故揍我干什么?”
“他就是……”简舟将张北野这个人在心里过了一遍,“正义感和愧疚感,还有一点原则性吧,混在了一起。”
“什么玩意儿?”姜闻礼没听懂,“不是,简大教授,咱俩都认识七八年了,你就不能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在玩什么吗?”
“七八年?有那么久吗?”简舟笑着随口回,“明白一点的说法就是,看着一个好人,一个有原则、有边界感的老实人越界,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是不是好人我说不准。老实人?那个张东野?胡扯吗不是,谁要是惹上他,我敢担保没人能全身而退。”
“北。”
“北北北。”姜闻礼一口清了杯中酒,“屋里的人我还要去招呼,不管你了,记得来我的拍卖会啊。”
简舟松松落落地举了一下酒杯,算是应了。
杯子里的酒慢慢见底,口中的辛辣叠加,简舟去摘果盘里的葡萄,想着压压酒气。
手已经探了出去,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果盘已被撤走了。指尖一搓,只能悻悻地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