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闻礼似是充耳不闻,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低身体,看着那个叫陶安的男人。
“你知道你相亲的这个人进过监狱吗?知道他为了达到目的,曾经把别人的头按进马桶里吗?”
这话一出,老柳嘶了一声。
对面那桌齐刷刷地摔了筷子,七八个人同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却又被张北野的一个目光压制住,只能不爽的站在原地。
“知道。”一直坐在塑料凳子上的陶安轻声开口,“柳哥都向我介绍过了,我觉得张老板人很好,仗义。”
张老板。
简舟垂下眼,啤酒里麦芽发酵的味道好像还在,口齿间留着淡淡的酸意。
“张老板,”陶安又叫了一声,他看着张北野,“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北野身上,只有简舟笑着翻出烟,垂眸送进口中一支。
刚刚翻出那只很旧的打火机,还没引出火,就听到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简舟掀起眸子,看到姜闻礼已经把陶安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连抱带拽地塞进了他的车。
愣了半天的老柳追了出去,却只吃了一嘴尾气。
简舟这回是真的吃惊了,姜闻礼是纯直男,这点他可以拿自己跟这人认识这么多年的所有记忆作担保。
在情场上,姜闻礼算不得什么花花公子,但也绝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人,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从未见过他动过男人。
思绪还未收回,简舟嘴里叼着的那根烟被人拽了下去,张北野的声音落在了耳边:“简教授这是还没看够?魂儿都飞了。”
收起打火机,简舟打算解释一句,却又想到了那声温温柔柔的“张老板。”
将话咽回肚子,他没吭声,眉眼素着,颇有几分工地上简工的那副寡淡。
这会儿,打不通陶安电话的老柳走了回来,他搓着手,有些尴尬:“张总,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人还被劫走了,那啥,我把账结了,算我给你赔个不是。”
“不用,我来。”张北野把他的手机推了回去,转头对身边的简舟说,“简教授,结一下账,连同对面那桌。”
简舟微微扬了一下眉,却没问什么,掏出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随后又将对面的那桌一同结了帐。
“走吧。”张北野在简舟手腕上搭了一把,又朝对面那桌扬了一下下巴,算是跟人告了别。
看着两道修长的背影慢慢走远,老柳问谢顶:“这是啥意思呀?为啥简教授结账啊。”
谢顶蹲在马路牙子上,用力搓了一把脸:“啥意思?除了两口子,谁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让对方买单?”
他和旁边的人龇牙咧嘴,“老柳,你这事弄的,让我他妈的当了回小丑。”
电梯上行,轿厢里只有两个人。
简舟靠在箱壁上,双手插兜:“张总相亲,我结账,这道理我还真没听过。”
身旁的男人正在看着电梯广告,只留给他一个侧脸。
“你不但要结账,今天还要还债。”
电梯门开了,张北野先一步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照出他宽阔的背影。
简舟跟出来,不急不缓地走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