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在啃蘑菇乾的工头鼠从岩室里探出脑袋。
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转头含糊不清地朝里面喊了一嗓子。
“男爵大人来啦!”
莫伦停下脚步,弯腰钻了进去。
“锡矿,铜花,赤铜,黄铜,辉铜,方解石,斑铜,锡矿,铜绿和铜绿,都到了没?”
莫伦一口气喊出十个名字,全是矿物,莱姆隱约觉得里面有好几个是重复的。
这间充当会议室的岩洞实际上是工头鼠们的臥室。
五张四层板床贴著三面岩壁排开,一张歪腿木桌上摆著几盏萤石灯笼,一盘吃了一半的蘑菇饼,地上还堆著一叠厚得能当凳子坐的图纸。
剩下空间勉强刚够转身。
十个工头鼠挤在这间小屋里,有的坐在床沿上,有的靠著墙。
鼠娘的生育力极其旺盛,一位幸运的鼠娘母亲一胎能诞下五到九只小鼠,孕期仅有四个月,一生可以生育超过一百个后代。
这些小鼠往往会分散给她不那么幸运的姐妹抚养,九岁即可成熟,最终形成一棵枝繁叶茂的庞大氏族树。
莫伦前几年开始推行八小时三班倒制度,眼前这十个工头,正是矮山这八个小时当班的氏族代表。
少女身上是不会有香味的,至少没钱买香水的少女没有。
房间里填满了酸酸的汗臭味,但莫伦只是隨手捡起墙角一个空桶,倒扣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客套话就免了,两件事,长话短说。”
莫伦翻开那叠厚重的图纸。
图纸上的矮山与地面上看到的完全不同。
地表上那块蛀孔奶酪般的山体,不过是冰山露出海平面以上的部分。
由地表向下六百米,如同倒立巨树一般层层扩张的矿道网络,才是真正的矮山。
“把铜盘找出来,寻水棍那种玄学收起来,我需要更详细的水脉位置。”
莫伦的手指点在图册上几处用红色標註的大型洞穴区域。
“尤其是靠近这几处的。”
莱姆的脑袋从莫伦肩膀后面冒出来,好奇地探向图纸。
然后立刻呆住了。
密密麻麻的標记和色块铺满了整张图面,遍布的比例尺和图例写满了她一个字都看不懂的术语。
莫伦翻著那本和他膝盖一样高的地图册,一页一页指出需要重点探测的区域。
暗河是比远古遗蹟更可怕的地下威胁,当你挖出渗水点的时候,很可能已经太迟了。
但矿鼠们在积年累月与浮尸遍地的惨痛教训中总结出了不少经验。
比如沿新矿道每隔十步摆上铜盘,静置一夜,观察盘面是否结起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