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惊悚地伸出双手捂住了嘴巴,尖顶帽都差点掉下来。
“明白了吗,我卑微的炼金学徒莱姆。”
莫伦继续搅动著锅里那团冒泡的可怕液体,大铁勺刮过锅底发出沉闷的声响,鸟嘴面具隨著动作而摆动,看起来格外恐怖。
“明白了!”莱姆连忙认真地点了点头。
“哈,那你就上当了,小笨蛋。”
莫伦突然笑了起来,语气一下子变回轻鬆,刚才那副阴森的模样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伸手拨了一下莱姆歪掉的帽檐,把它扶正。
“恭喜你,我的笨蛋莱姆,你刚刚见证了一个歪打正著的秘方是如何诞生的。”
“誒?”
“这第一课叫做,学不好数理化,生活处处是魔法。”
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火药,穿越者宝典第一条,与大蒜素和肥皂水並列,每个穿越者的必做科目。
但硝石矿並非隨处都有,鼠娘王国境內尤其稀少,矮山自然也不產这玩意儿。
想要不依赖矿物提炼高纯度的硝,最常见的办法就是硝田。
莫伦真是非常非常佩服第一个发现怎么从硝田提取硝的炼金术士。
居然在理论全错的情况下过程全对,不只需要运气还需要本事。
由自然界中存在的细菌,发酵那些不太体面的基质,从而得到硝酸盐化合物,后续再用草木灰等材料一步步去除杂质。
而之所以王国炼金术士在最后一步要加入大量的血,也是因为血液本身含有大量胶质,受热后会絮凝,可以吸附溶液中的杂质。
说白了就是个澄清步骤,和有的鼠娘会在酿酒时候加蛋清是同一个道理。
但为什么一定要是血呢?
莫伦用大勺在那锅“彼得之母”里搅了搅,缓缓捞起一勺。
勺面上掛著一层灰白色的结晶颗粒,在萤石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微光。
硝酸盐。
莫伦把勺子凑到莱姆面前让她看了看,然后放回锅中,语气变得正经了不少:
“本质上,王国的炼金术师们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粪土这种骯脏恶臭毫无价值的东西里,能提炼出神圣高贵的硝。”
“所以哪怕误打误撞找到了正確的办法,也一定得从什么空气里的神圣物质,造物主的力量,等价交换之类的地方找补回来。”
“而最后一步这些煮沸的血,正是这种错误原理结出的恶果。”
莱姆顶著歪歪的魔女帽,看著莫伦,浅绿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显然完全没懂。
“哦。”
莫伦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大勺,转过身来。
“你刚刚是不是问这锅液体为什么叫彼得之母?”
莱姆点了点头。
“这也是误传啦,其实原名是火药之母。”
“因为是蛇娘把火药从东方传入王国,在蛇语里火药的发音听起来很像斯彼得,就这么以讹传讹留下来了。”
莫伦耸了耸肩。
“那些炼金术师估计还以为彼得是某个神祇的名字吧。”
“火药?”
莱姆小小的脑袋里塞进了太多大大的疑问,魔女帽的尖顶歪得更厉害了。
旁边碾磨硫黄粉的鼠娘捂著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