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列朝臣里面,御史中丞安惇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自己掌管的御史台里面竟然有这么多旧党顽固分子。
想到自己当年与蔡京联手查旧党,狠狠地打击了他们的势力,再看看现在,连手下御史台都管不好。
如今这个局面,他这个御史台的老大说话都不好使,在大宋,一旦宰相被弹劾,首先要做的不是陈情辩驳,而是停权避嫌,回家待罪。
也就是说,曾布现在已经实质上被停权了。
赵昊坐在上首,一语未发,静静地看著朝臣们弹劾,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韩忠彦他们就只有这点能耐吗?
紧接著,御史们又把发生天狗食日的罪责甩到曾布头上,说是宰相施政有误,中枢失衡,才致使上天示警。
自始至终,曾布承认有罪过后,一句话都没说。
尚书右僕射许將手持笏板,冷冷的看著御史们,“河东贪腐乃是去年之事,那时曾相公也只是枢密院事,如何能干涉朝廷用人?”
“將此事归咎到他身上,未免有失公允!”
一位五朝元老发话,分量极重。
这时,陈次升反问道,“河东官员也只是贪腐,曾布却判他们流放岭南,岭南一去,九死一生,如此苛待我等士大夫,难道就不怕天下人寒心吗?”
“不仅是流放岭南,还查抄他们所有家財,身无分文下岭南,这不是严苛是什么?”
朝臣们听著这话,暗自点头,流放岭南,確实太严苛了。
蔡卞出声质问,“按你说,朝廷不该查抄他们的家財?”
侍御史陈师锡扶了扶帽子,“不是不该,而是太过严苛。让他们把贪腐之財返还朝廷便罢了,何必连他们的私財也没收。”
话音刚落,另一个大气凛然的声音隨之响起。
“哼,照你这样说,那这河东之案要查到什么时候,他们的俸禄已经够多了,却还要从小民身上盘剥。”
“不严惩,何以警示天下人?一家哭总好过一路哭。天下的官员千千万万,要都是像他们一样,我大宋早就遍地烽烟,国不將国了!”
霎时间,朝臣纷纷侧目,原来是尚书左丞蔡京。
御座上,赵昊看著冠冕堂皇,呵斥群臣的蔡京,差点笑出声,別人说这话他姑且还信,可这话从你蔡京嘴里冒出来,实在是有些滑稽。
监察御史周秩见气氛有些紧张,出声缓和气氛,“蔡中丞此语有些耸人听闻,我大宋有诸多忠臣良將,更有官家洞若观烛,明察秋毫,定然不会发生如此之事。”
然而,蔡京却並不打算放过他们,“贪墨不是大罪,可你们別忘了,河东减免赋税是大行皇帝德政,这些人败坏先帝德政,藐视朝廷,难道不该重罚吗?”
这下子,几位御史不说话了,这顶帽子不小,也没人敢反驳。
信不信,你要在这事上为他们开脱,接下来就直接把你扔去给大行皇帝守陵去。
接下来,御史和朝臣们吵成一锅乱粥,谁也不愿意服输,曾布已经彻底隱形,冷眼旁观这一切。
时候差不多了,內侍宣告,“退朝!”
百官躬身行礼,“臣告退。”
出了紫宸殿,几位宰执来到垂拱殿奏对,其余朝臣陆续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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