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清茶,甘甜的滋味在口齿间回味,他问道,“如今,盐钞改革步上正道,未来之新政,曾卿打算从何处著手?”
改革不是一蹴而就,很多事他恨不得马上就做,但可惜的是,大宋的朝廷运转效率很低下,从最顶层到下面一层,很多事不是上面下了詔书就能完成。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盐钞改革为什么能执行的这么快,迅速落实下去,还不是因为曾布亲自盯著,当朝首相与两府全力推行一件事,阻力在官面上迅速降低。
而在民间,商人迫切需要盐钞稳定,这关乎他们的身家,北地的百姓也需要粮食运转,盐钞的改革可以说是大势所趋。
朝廷得利,百姓得利,商人得利,这中间必然有人利益受损,他们是哪些人?
第一,旧盐务系统的贪官污吏,盐务衙门,转运司,朝廷將盐钞收归户部,他们便失去了上下其手的机会。
其次,把持边糴的权贵,豪门以及入中大户,这些人靠关係拿到边糴额度,虚报粮价,以次充好都算是好的。
更过分便是只靠文书就能套取官府的钱帛,茶盐凭证,就跟后世批条子一样。
剩下的便是那些大大小小的私盐贩子,以及往日盐运体系中的牙人,驛路官吏,漕运小吏等等。
赵昊登基以来,除了改青苗为二分法,统一税种之外,朝廷的主要精力都用来推行这件事,盐钞体系涉及到贪腐官僚,地方豪强,特权商人以及私盐势力。
包括赵昊调走韩忠彦,任用吕惠卿查贪腐都是围绕盐钞改革在转。其中还涉及到地方官府机构与朝廷之间的角力博弈,情况极其复杂。
如此多管齐下,盐钞改革终於是顺利完成。上个月改革之后,朝廷在盐科上的盐利直接激增数百万。
不仅如此,汴京城內的物价也变低了。
每个月看著殿內上的物价波动,赵昊心里都十分喜悦,物价降低对於普通老百姓而言是实打实的生活成本降低,他们总算能多吃几口粮食。
曾布沉思片刻后,沉声回道,“臣以为当改免役法。”
赵昊微微一怔,他以为曾布会动市易法,继续在搞钱这条路上走,没想到竟然是从免役法著手。
“曾卿有何想法,尽可言之。”说完,赵昊还吩咐內侍给曾布搬来椅子,递上茶水。
“谢官家。”
曾布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接著道,“臣以为役法之要,在均不在暴,在便民不在聚財。”
“旧役法户等不实,地方大户隱匿產业,少出钱,中小户反而成为主力,出钱多,应役苦。其次,宽剩钱滥征,法定为二分,地方官府时常加征,百姓苦不堪言。”
“臣以为,可重新厘定户等,按照田產与浮財而定,多產者多出役,厘定户等须严苛,否则必会重蹈覆辙。”
“其次,宽剩钱可再降,改为一分,每岁造册,户部审计,御史巡查,超额者,该降职的降职,该流放的流放。”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便是,百姓若无铜钱缴纳役钱,可用粮食布帛折算役钱,以市价中间值折算。”
赵昊听完,从曾布的话里明白了两个意思,其一,免役法改革最核心的地方是重定户等,儘可能的要公平,核查虚实。
其次,允许百姓以穀物布帛折算役钱,可稳定边糴。
赵昊並没有太多要改良的地方,补充了两点,“边地劳役当重役厚酬,可为军队后备,为日后灭夏做准备。”
“地方县令以户均等,役钱平,无逃亡为考课,百姓可越级上诉,一旦查实,必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