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准信,几人的神色放鬆下来,“唰”的一声打开摺扇,不住的摇动。
正值六月,暑气正盛。
清风楼是乘凉的好地方,临著汴河,因著穿堂的河风与高敞的设计,倒比外间清凉不少。
楼下街市,隱约传来吆喝声,汴河上,漕运粮船下,搬工们顶著烈日,搬运货物,时不时喊出悠长的號子。
“这大热天,还是清风楼舒坦。”刘姓青年愜意的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鱠鱼,蘸了酱送入口中,姿態甚是閒雅。
老者喝了一口雪泡梅花酒,神色缓和,“今年的天气也是奇怪,二月之后,雨下个不停,五月之后,太阳晒个不停。”
几人一边吃,一边閒聊,空气里浮动著淡淡的沉水香与酒菜混合的暖香。
不多时,酒足饭饱,各自下了楼,乘坐马车扬长而去。
御街上,马车在道上前行,向宗良坐在里面,脑海里浮现出几日前的情景。
庆寧宫偏殿。
“臣参见陛下。”
“平身吧。”
向宗良抬头,就看到赵昊俯视著他,声音平淡,“向卿,这几个月,你们勛贵的动静闹得挺大啊。”
听著这略带质问的话语,向宗良低头一拜,“官家,臣有罪,”
丹陛之上,赵昊单手负在身后,嘴角掛著淡笑,“不要动不动就请罪,你有何罪?勛戚之家与国同休,一些私盐生意而已,朕不会放在心上。”
“各家的人,各家领走,只要交足罚铜便够了。”
一句话,向宗良神色大喜,“谢官家厚恩,臣愿意。”
毫无意外,曾布改革盐钞,搂草打兔子,他们这些勛贵有的贩卖私盐,有的借著关係批条子,与府库小吏勾结。
有章楶,吕惠卿,以及蒋之奇在北方配合,就算是关係通天的勛贵,也被查了个底朝天,下面的白手套被抓了不少。
就算是罚,也顶多是刺配加流放,砍不了头,赵昊也懒得收拾他们,还不如弄点真金白银实在。
对他们各家勛贵来说,罚点钱是小事,但忠心可靠的人少,在任何时候,忠心耿耿的手下都不可多得。
“这些日子,你们各家损失不小吧?”
向宗良嘴角一抽,很想说,要不是盐钞改革,他们也不会损失了这维持几十年的財源,更別说大宋获得西夏的青盐,他们这些勛贵可是狠狠地吃了个饱。
如今,隨著盐钞改革,该堵的漏洞都堵上,他们就算钻缝子,获得的收益也大不如以往。
自曾布大力改革盐钞以来,向太后也找过赵昊,暗示他手下留情,但都被他给堵了回去。盐钞的稳定关乎大宋的经济民生,哪能继续放任这群勛贵瞎搞。
就这么说吧,盐钞在大宋的作用有点类似於美元,曾经美元用过金本位,后面自己放弃了,而盐钞用的是盐本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