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汴京的赵昊自然不知他们这对祖孙的对话,垂拱殿內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大宋最高指导会议。
垂拱殿御香裊裊,宰执大臣分班侍立。御座之上,新君赵昊端坐静听,殿中气氛肃然。
案前,摆著两张交子,一新一旧。
蔡京紫袍持札,神色沉稳,语气不急不迫,“陛下,交子之坏,非纸之轻,乃权出多门、利散於下、官无实利、民无实信。
“臣请不以空言整顿,仿曾公治盐钞之法,而以实利、实权、实刑三者並治。”
赵昊微微点头,“讲吧。”
蔡京打开札子,念了起来,“欲救交子,须重拾信用,臣欲將交子与盐引、茶引、舶货专卖、酒课尽行绑定——天下欲买盐、买茶、买舶来珍货、缴商税,半用铜钱、半用交子,敢拒收交子者,以抗旨论。
如此,钞价不待官督而自稳。此策,不费朝廷一文,而能立收钞信。”
赵昊瞪大眼睛,对味了,这是蔡京能干出来的事,甚至大宋的文臣在经济操作上大部分都这么干的。
旁听的曾布等人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见其他人没有说话,蔡京接著道,“往日交子之弊,在四川、陕西各自增印,官吏中饱私囊,朝廷反受其谤。
必须罢诸路私印权,天下交子版籍、额度、发行,悉收归京师户部新设交子司,臣请自领其事。一界发行量,非交子司与户部共议、御笔批出,一文不得增印。如此,权归於上,弊绝於下。”
听到这,赵昊面色愈发古怪,你蔡京把交子发行权捏到手上,我怎么听著像是把老鼠放进米缸?
“旧钞贬值,若官府高价回收,是徒损国帑。臣请行新旧对兑加息法:百姓持旧钞换新钞,不即刻全额兑付,但许其新钞半年內加息使用,购物、纳税、缴课皆可加算利息。
民贪其利,自然踊跃换钞,不待强迫。朝廷不出一钱,而旧钞自然回笼销毁。”
曾布点点头,这倒是正经的手段,以利诱之,民间自许。
紧接著,蔡京停顿了一下,沉声道,“交子偽造严重,容易损朝廷信誉,臣以为当用重典:偽造交子者,罪至死不赦。
“但臣亦请明定官吏工墨钱、监印赏格,印钞、兑钞、巡缉之官,皆有明码赏钱,出自钞务盈余,不必另支国库。利归於官,则官肯尽心;法严於民,则民不敢犯。”
“如此一来,钞法既定,商贾流通,盐茶酒课与市舶之利,必倍增於前。臣请盈余之利,三分入左藏库供军国,七分入內库供陛下御用。不增赋税,而府库自实,此臣所以为陛下理財也。”
七成给我?
赵昊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不愧是蔡京,在整活这方面真的没输过,諂媚是有一手的。
“至於他日边事、灾荒需钱,臣不请永锁额度,民间钱货增差量极大,锁定额度,只会使得交子不能大行流通。
“臣请交子额度由臣掌控,缓急之间,相机增印,增多少、何时增,皆由臣一力担当,不使诸臣牵制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