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
赵昊端坐御榻,穿著紫色公袍,袖口处隱有浅浅的龙纹,整个人看上去雍雍华贵,英武不凡。
殿下,蔡京躬身垂首,神色凝重,不復往日的諂媚之態,眉宇间只剩惶愧,缓步趋前,语气沉肃,“官家,臣有罪!”
啥玩意?
赵昊瞬间坐直身子,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你蔡京吃错药了?搁这跟我在这cos康熙?得亏你说的不是朕有罪。
“蔡卿言重了,有何事尽可言之。”
蔡京深深的嘆了口气,“启奏官家,臣府中昨夜突生变故,前两日官家赐下的座钟,不知何时遭人潜入盗走。”
“臣身为朝廷重臣,府邸门禁鬆懈,防卫疏失,致使宵小肆意出入府邸,惊扰宅第,丟失圣物,失察失责,有负圣恩託付。”
他额头微垂,语声愈发恭谨,:“臣身负庙堂重望,却连自家府宅都管束不严,行事疏漏,难辞其咎。”
“今不敢隱瞒分毫,特此於御前据实奏明,不敢欺君罔上。一切罪责,皆在臣一身,只求官家降罪责罚,臣甘愿领受,绝无半句怨言。”
听他说完,赵昊先是惊愕,觉得他大惊小怪,不过是一个座钟而已,没必要如此兴师动眾。
旋即他便反应过来,蔡京这是提前在危机公关啊,我先把罪请了,官家罚了我,御史台纵然是弹劾,也没法拿他怎么样。
赵昊已经罚过了,接下来他就是无法选中的状態,御史顶多逼逼几句,很难把蔡京拖下水,给他外放。
至於责罚,单单就是他手上的改革交子之事,他便篤定官家不会重罚。
好你个蔡京,真有你的。
赵昊不得不感嘆,这份处理危机的水准,真是比朝堂的官员强太多了,主动请罪,示君以诚,既把危机变小,又无形间得到上位者的好感。
就拿他自己来说,纵然赵昊猜到了他的心思,对他也一点都不反感,这是明晃晃的明牌,哪个皇帝不喜欢这样坦荡又能给自己办事的大臣?
怪不得歷史上,他能四度为相。
“蔡卿先起来吧。”
赵昊伸手虚抬,“不过是一件器物而已,丟了便丟了,不必论罪。贼人盗窃,蔡府一无所知,朕倒是担心以后有人生出歹意,对你下手,可就危险了。”
停顿了下,他接著道,“朕著人从禁军中挑选一队精明能干之人,暂住你府上,护你周全,你家府上也多养些看门犬,免得以后再发生此事。”
殿下,蔡京身躯一震,饶是他心里早有预料,可仍旧被赵昊的关怀所感动。
官家不因御赐之物失窃而论罪,反而关心他的安全,官家真是太贴心了。
心中感动之际,他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直接跪倒在地,行跪拜大礼,“官家厚爱,臣无以为报,愿为官家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沉重的声音在殿內迴旋,御座之上,赵昊神色愕然,眉宇微扬,脸上露出淡笑,豁然起身,三两步走下丹陛,来到蔡京面前。
伸手將他扶起来,“蔡卿的忠心,朕明白,你是朝堂重臣,朕岂能坐视不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不必有所忧虑,好好办差就行了。”
蔡京站直身子,望著赵官家年轻,认真的面庞,內心一股热血上涌,仿佛让他找回了年轻时的感觉。
我,心里只有一个太阳!
此刻,君臣对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