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砖窑厂。
清晨,精怪们排著队从堂屋出来。
和半个月前刚下山时相比,变化肉眼可见。
大墩子的黑眼圈淡了,脸上有了血色。
兔子精毛秋月的耳朵再也没有不受控地弹出来过。
松鼠精周小林吃饭时终於学会了用筷子夹菜,而不是两只手捧著碗往嘴里倒。
就连蛤蟆精池水生,蹲著说话的毛病都改了七八分——虽然偶尔还会下意识往下沉,但至少不会再蹲到地上去。
“这几天是怎么回事?”凤棲站在廊下,低声问涂山瑶,“大家的化形稳了不少,连参老维持人形都不怎么费劲了。”
涂山瑶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眼皮抬了一下。
“霍云錚。”
凤棲一愣。
“他是纯阳之体,身负大功德。”涂山瑶语气平淡。
“他每次来砖窑厂送东西、陪你们吃饭,身上的纯阳之气会自动往外逸散。你们在他三米范围內待上半个时辰,吸收到的阳气虽然微薄,但对稳定化形绰绰有余。”
凤棲回忆了一下。
这半个月,霍云錚几乎隔几天就来一趟。
要么送粮食,要么送旧衣服,要么拎著一桶食堂打来的菜。
精怪们就在周围进进出出,不知不觉间被他的气场泡了个透。
“这男人……”凤棲斟酌著措辞,“还挺好用的。”
涂山瑶没应声,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小宝从灶房探出脑袋:“妈,晴晴姐来了。”
沈思晴踩著晨露走进院子,麻花辫上沾了几颗草籽。
她手里抱著一摞文件纸,脸上带著那种“我又搞定了一件大事”的矜持笑意。
“阿姨。”沈思晴把文件放在青石桌上,“唐叔叔的修鞋摊,批下来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当归精唐有才从东厢房门后探出半个脑袋,面色蜡黄,瘦得下巴都尖了,活像个长期营养不良的老病號。
“我的?”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好奇地问。
沈思晴翻开文件,条理清晰地解释。
“政府出台了一条政策——身患重病、腿脚残疾、无法乾重活的困难居民,可以向街道居委会申请民政救济摊位。”
她抬头看了唐有才一眼。
“唐叔叔,你的条件完美符合。”
唐有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面黄肌瘦,走路带喘,手腕比筷子粗不了多少。
確实,不用演就是个重度困难户。
“但申请民政救济摊位需要街道居委会开证明,还要有担保人。”沈思晴的手指点在文件的第三页,“普通渠道走下来,少说两三个月。”
涂山瑶掀了掀眼皮:“所以你走了军区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