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起疑,伸手接过宝石袋,开始为它们施展一道强大的防御预言系法术和一道强大的幻术系法术。
前者防止他人通过探知术窥探宝石的来源;后者则是米兹瑞姆家族的招牌法术——一个月后,宝石上的幻术便会定型,哪怕贡夫·班瑞亲临,驱散防护法术后再以探知术窥探,也寻不到真正的来源地。
让它们在里面呆上一个月吧。
库尔顿关上宝库大门,朝乌兹拉克点了点头,甚至没有一句合作愉快。一根手指搅动,他便传送离开,消失不见。
乌兹拉克不敢大意,仍在原地警惕。直到预定角落的阴影中,妖火闪烁了一瞬,他才向费瑞恩走去。
费瑞恩倚靠在墙面上,看上去十分隨意,在武技长眼中宛如一个成熟的大法师。只有费瑞恩自己知道自己有多手忙脚乱:將宝石切割刀收好,把標记消失后的石砖塞回原处,一边等预定时限的沉默术涣散,一边耳朵里又传来砰砰砰的动静。
“感谢合作,乌兹拉克先生。”费瑞恩一边准备施展反向定位任意门,一边向武技长用卓尔手语道谢。不过这反倒让对方眉头微微一皱。武技长同时递上一张纸,让费瑞恩忽然想起来似的伸手接过。
“我倒认为是一场交易。记录洞窟画面,以及让你拿走一小块宝石一小段时间,换得一个未来,实在太划算了。当然,前提是——”乌兹拉克同样回以手语,同时每次间隙让一只手离腰间剑柄很近,分明表示不会像上一次那样狼狈,“我不关心你如何做到。只希望你能信守诺言。”
你不觉得搞笑吗?难怪你卑躬屈膝一辈子。
费瑞恩原本的常识不禁让他心中嘲弄起来。毕竟“信守诺言”这四个字,对於卓尔来说可谓天大的笑话。
很快,勾起的嘴角僵住了。
费瑞恩將它化为一个微笑。
可別忘了自己究竟来自哪儿。
真挚的灵魂让费瑞恩敞开心房般说道:“当然。”
短短两个字,让乌兹拉克愣在原地。因为这又是一种他几乎一生都不曾体会过的情感。但很快,这情绪便转瞬即逝——不是他自己消散的,而是对方已先一步消失了。费瑞恩已经离去,只留他独自回味。
“好的,我来了。”
幻象费瑞恩离开座位,走向门扉。那群卓尔学徒终於停止拍打,跑回各自的位置上。手握上门把的一瞬间,幻象破灭。真正的费瑞恩取代了它,迅速將饰品与服装安放妥当,推开门扉。浓烈的药材香气扑面而来。
费瑞恩心痛不已,脱口而出:“你们炸锅了?”
三名学徒瞬间低下头。
费瑞恩扫了一眼——的確,三只基础炼金锅已报废停工。
不过更多的学徒围在一只沸腾不已的炼金锅旁,眼中兴奋难掩。
费瑞恩走上前去细细打量,一股由衷的满意从心头涌现:香脂灰烬与洛山达之盐的比例恰到好处,接近一比一。在没有导师指导的情况下,准確分析两种精华浓度不同的材料並加以混合——费瑞恩並不擅长炼金术,也就教教这些进不了术士学院的小鬼。
他更擅长的是製造奇物、製造戒指。但即便如此,他也能篤定,这名小小的药剂师非常有天赋。
她是谁呢?自然是在学徒中鹤立鸡群的那一个——泰莎·米兹瑞姆。
此刻她全神贯注,已进入最后一道工序:凝练药剂。
高效治疗药水已初具雏形,淡淡的正向能量飘散在空气中,带著一股甜腻而令人心安的味道。但能凝练到什么程度,则取决於高效治疗药水的品质。
低劣品浑浊不堪,仅比基础治疗药水好上一点点,只够治癒跌打损伤;成品才能投身战场,为战斗法师所用;至於高级品,才是真正彰显奥术天赋与药剂师身份、足以取得导师席位的標准之一。
费瑞恩自然注意到泰莎正若有若无地看向自己,渴望受到关注。
但她忘了一件事~
泰莎见到大法师出现,眉毛扬起;见他又马上转身离开,眉毛一下子捲曲起来,连带著手中搅拌棒的速度也缓和了下去,需要锅內的沸腾才能重新拉起她的专注。
她有点想哭。自己已经儘可能做到最好了,却还是被无视。那么,继续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当真喜欢奥术?
泰莎全神贯注於炼金锅,把怒火全部发泄在上面,心中不甘地想著:没错,我当真喜欢奥术!
哪怕大法师根本不注意我,甚至打压我,我也会专精学习。